王家全家都等著她的肚子變大,不知道是因為這樣的方式懷孕,胎兒瘦弱,連帶著母體都有強烈的反應,幾次要落胎,讓好生生的一個強壯的妾室,最終早產生下了男胎。
這個男胎就是王懷瑾,由王丞相撫養。
而多年之後,王丞相一直未有男丁,家裏生的全是女兒,認了命,正式把王懷瑾認為兒子。
但,也是個弱子,體弱多病,被京城的大夫診斷,活不過十二歲。
是以,他這次出來了,王丞相也就由他了。
畢竟,可能也就半年的光陰了。
李管家想了想這個王家全京城都知道的秘辛之後,決定還是賣王家一個好。
“這樣……”
王懷瑾聽了後,更加堅定了。
是夜,他又吃了一顆,那一夜,他竟然安睡,從未半夜咳醒。
可瓶子裏的藥丸,也不知道是不是毒丸,隻有八顆了。
原來如此……你就是在等我找你,對嗎?
……
葉夭夭照舊起來晨練,再去藥田裏收了不少藥草,手上擺弄了許久各式各樣的藥材,又是挪一點,又是減一點,嘴裏嘀咕著:“這次要點什麽好呢?”
這個藥方,她遲遲斟酌不下來。左一分,太烈,右一分,效果不好。
緩了緩,她終是起身,給自己模糊了一下麵容,變成了一個平平無奇的,甚至有些像傻子爹的小姑娘。
她一路跳著,回了李家村。
這個村,許久沒來了,她偶爾跑步來此,也不見有什麽米袋。
她路過了那髒兮兮的,沒了人氣蘊養就要破爛掉的破屋子,斂下眼眉,繼續往下走。
碰著了人,她也不打招呼,走的就是一個木楞木楞的模樣。
“剛剛,那是葉家那傻妞?”漢子扛著鋤頭,不可置信地回頭,看著那道破破爛爛的背影。
婦人卻渾身抖了抖,看著不遠處的葉家舊屋,荒廢得似乎是許久沒人住了的模樣。
聽聞,這裏夜裏,時不時會有一些奇異的叫聲……
“誒呀,不管了,快走吧,這裏啊,邪門的很,快走快走。”婦人說完,自己拔著腿就跑了。
漢子吐槽了句:“有必要嗎?”
可他轉睛一瞧,那破屋子似乎有什麽飛過去了一樣,連忙揉了揉眼睛,卻什麽都沒有。
那屋子,即便是在太陽底下,都仿佛是有一股陰寒之氣似的。
他也不敢多看了,邪門……走!
葉夭夭一路都是被人瞧著回去的。
她站住之後,葉大槐家門口的小路上就圍了七八個小孩,七嘴八舌地聊。
“那是誰?”
“這個村,還有誰啊,不就是那個親娘殺了親爹親婆子的傻妞唄!”
“呀,都沒見過她……”
“少見!聽我婆說,她被鬼養著呢……”
“你們在說什麽?”葉夭夭淡定地笑了笑,配上那白得跟著紙一樣的臉蛋,與他們那整天大太陽底下瘋跑而黑黢黢的臉相對比,實在是一白一黑,極其明顯。
“鬼啊!”
“快跑!”
小娃們看著白皙的葉夭夭,那不修邊幅的頭發隨意披散,被嚇得全都提著褲腳,跑得飛快。
葉夭夭無語地抿了抿唇,敲響了門。
“咚咚。”
“誰啊?”大槐媳婦問。
“是我,夭夭。”
裏麵頓時就安靜了。
葉夭夭淡定地聽著圍牆上的鳥叫,小腳無聊地踢著門檻。
葉大槐匆匆趕來開了門,看著麵前這個,就連他自己都要忘記了的侄女。
“夭……夭?”
“嗯,是我,大伯,你好久沒給我米吃了。”葉夭夭站在門口,也不進去,就麻木著臉,目視前方說:“五個月了,給我一百斤的米。”
“我扛不動,大伯,記得要搬到我院子門口,我等你。不然,我晚上找你。”
她說完,就笑了笑,卻讓對麵的夫婦十分的發寒,走了。
他們走出門來,看著葉夭夭離去的背影,十分的驚恐。
關上門之後,葉大槐就罵上了:“你不是說,她不在家,不知道被什麽叼走了嗎?”
大槐媳婦如今已經瘦了不少,即使家裏的條件因為二房的那一畝地而有所改善,但是她男人下過山,聽說打仗了,糧食貴,還賣了不少出去。
整個村都賣了不少,因此,他家賣得還特別多,招了不少人的眼。
“那怎麽辦?那可是一百斤的米!”大槐媳婦心疼的不得了,如今家裏也就這麽多的米了。
即便新糧剛下來,可是葉大槐見錢眼開,全賣了啊!
“還能怎麽著!不給!”葉大槐心狠地說,“給了她一個人吃一百斤,也不怕把她的肚子脹死!”
他在院子裏走來走去,聽到了葉大爺的咳嗽聲,忽而就想到了一個借口。
“能行?”
“試試,拖著先,我再想想。”
大槐媳婦出門了,她龜速地扭著身子來到了那個池塘邊,想起了當年她們母女被淹在池塘裏,她站在岸上笑得十分歡樂的片段。
她趕緊搖搖頭,咬緊牙關,來到了她的門前。
她踟躕著,還不知道怎麽說呢,就已經來到了門口。
可是,葉夭夭卻像是在看著她那般,她一站住,葉夭夭就開了門,嚇得她彈跳了幾米遠。
可是葉夭夭十分好客的模樣,邀請她進去。
“伯娘,我掃了地,我知道你會來的,還煮了水,渴不渴?喝一口。”
“不,不渴……”
“欸?我的米呢?”她狀似在尋找著米袋的痕跡。
大槐媳婦看著那張神似大槐傻子弟弟模樣的葉夭夭,全身都抖了抖,話都說不出來,然後轉身就逃了個快。
這下子,她的腿腳倒是挺利索的。
葉夭夭歎了口氣:“我都還沒發功呢……”
那就沒辦法了,夜黑風高之時……
……
葉大槐破天荒的,今夜點了油燈。
葉大爺已經不太能動了,被挪到了廳屋躺著。
葉大明和葉小明睡了他們爺爺之前的那一屋。
“他爹,不會有什麽事的吧……要不我們還是把米送到她那裏吧……”大槐媳婦害怕得抱住了他的胳膊。
可卻被心煩意亂的他一把推開。
他不耐煩地說:“怕什麽……”
一陣風吹來,燈,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