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北暄帶司妙的房子所在的街區,屬於老街區,但一看就是老錢。

洋房雖然有些年頭,但明顯是老錢。

單是帶有的歐洲古典風格的裝潢,司妙就猜出來,應該不便宜。

不過不是周北暄的審美傾向,司妙住過周北暄在禦城的家,全屋都是極簡風格,說是家徒四壁也不為過。

可這裏的洋房,明顯是極繁主義達到了極致。

反差這麽大,司妙很納悶,不過在周北暄拉著她剛走進院門口,她心中以為便被解開。

“周北暄?”

一個女聲吸引了兩人的注意力,司妙轉頭,看到一襲宮廷風格打扮的趙蓉妍,她的心尖其實緊了一下。

下意識地鬆開了周北暄的手。

男人低頭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司妙,又抓住了她的手,捏在掌心,對方掙了掙,沒成功。

“我還以為這棟房子,你不會來住了呢。”趙蓉妍笑得大方得體,就像是見到兩個許久沒見的老朋友,“司妙,好久不見了。”

司妙勉強扯出一個微笑,周北暄全部看在眼裏,“我不知道她會在。”

要不說他是直男,一句話,讓兩個女人都尷尬了。

但趙蓉妍到底是在商界摸爬滾打了這麽多年,並沒有在意這些細節,“這是我外婆留給我的房子。”

她回頭看了一眼房子,“趙家把我的所有的資產都收回去了。我隻有這個房子了。”

言下之意,她無處可去,並不是想在這裏偶遇誰。

“而且,我也不知道周北暄在這有房子。”趙蓉妍茫然地看向周北暄,“這周圍的房子很多年沒有交易過,你什麽時候買的?”

“我媽留給我的。”周北暄坦然回答。

司妙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去觀察周北暄的表情,男人餘光瞥見,也轉過頭來看她。

目光對視上,司妙生出一股心疼。

雖然不知道具體的情況,但是因為桑甜和喬微的關係,司妙多少知道一點周北暄的身世。

他母親和父親早就分開了,而且在他小的時候去世了,他也是後來才回到周家。

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周家也刻意在隱藏,誰也沒想到周家呼風喚雨的大少爺,其實是周父跟前女友生的。

至於周北暄的母親是怎麽去世的,沒人知道,這是周家的禁忌。

就連大嘴巴的周南昭都沒有跟桑甜說過。

所以喬微和司妙也就不得而知。

如果在周家是禁忌,那對於周北暄來說,也是不能說的秘密。

今天他居然帶自己來到母親以前住過的房子。

司妙愣神的空擋,趙蓉妍已經進行到下一個話題,“晚上阿男說要烤肉,一起嗎?”

周北暄沒有馬上回複,而是轉頭問司妙,“你說吧。都聽你的。”

司妙完全沒有聽到兩人在交談什麽,慢半拍地說:“我都行。”

“那就一起吧。”趙蓉妍帶著請求的語氣,“我太無聊了,就當陪陪我吧。”

周北暄依然看著司妙,非要她說出個所以然來似的。

司妙其實無所謂,“那好吧。”

趙蓉妍一聽,高高興興地進了自家的院子,一進去就開始喊:“阿男,今晚加菜。”

“你要是不想見她,可以拒絕。”周北暄在趙蓉妍走後,跟司妙說,“我可以去跟她說。”

司妙搖頭,“你不是你倆沒關係嗎?一起吃飯,你怵頭?”

周北暄愣了愣,“考驗我?”

“我才沒那麽無聊。”司妙假裝打量院子裏的樣子,試探,“我們今晚要住在這嗎?”

“不住。”周北暄拉著她進院子裏看,“隻是回來拿點東西。”

院子裏倒是還算幹淨,明顯有人定期打理,但一看就是不常有人住在這裏。

周北暄拉著司妙進了房子裏,司妙在客廳隨便轉,周北暄上了書房去拿東西。

房間內是歐洲宮廷風格的裝修,看上去就像是上世紀的貴族城堡的微縮版。

她甚至看到了一幅國際頂級畫家的話,就算是複刻版,也價值連城。

當然,以她的專業來看,不像是複刻版。

一時之間,她有些興奮,又不敢上前,便以一種十分奇特的姿勢站著,上身傾向前,腿腳卻又站在比較遠的地方。

周北暄下樓的時候,就看到司妙這個樣子,有些滑稽,他忍不住笑了笑。

“喜歡?”周北暄走到司妙跟前,輕聲問。

司妙猛點頭,眼睛發光,離不開畫,然後問出一個特別傻的問題,“這是真畫還是假畫?”

別說以周家的財力,就算是周北暄自己的身家,買這幅畫,也是有能力的。

但矛盾在,這麽名貴的畫,就這麽放在客廳裏,而不是鎖在保險櫃,或者寄存在銀行。

“我媽應該不會買假畫。”周北暄特別輕鬆地說出這句。

司妙卻愣住了,她緩緩站直身體,看著周北暄,“這是阿姨收藏的?”

周北暄目光落在畫上,眸光溫柔,眼中的焦點緩緩放遠,好像在回憶某些事,“我媽以前是個畫家。”

司妙笑了笑,活躍氣氛,“那跟我是同行。”

周北暄緩慢地眨了眨眼睛,看向司妙的目光十分濃稠,“對,跟你是同行。”

“那你小時候一直住在這?”司妙小心地問。

“對,我外公病逝之後,就分家了。”周北暄說,“我媽隻得到這個房子,還有房子裏她收藏的這些東西。有一段時間,我們沒飯吃,我媽就把自己的畫拿去賣。”

她那時候還沒什麽名氣,畫也是時而高價,時而低價,有時候也就換個麵包。

幼年時期,周北暄一直都特別瘦,但好在個子很高,整個人看上去有些憂鬱,還算健康。

“後來她病了,沒辦法畫畫。”周北暄的聲線低了下來,“我就去打工。但童工沒人用啊。我就給同學補課,收補課費。”

似是在說什麽童年趣事,周北暄還笑了笑,“還好,我周圍的同學都很有錢,給的補課費都很高。”

他看向司妙,邀功一樣,“我很厲害的,有很多快速提升成績的妙招,當時很有市場的。”

司妙擠出微笑,抬手摸了摸周北暄的臉,“嗯,你一看就很聰明。那後來,你是怎麽回周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