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北暄輕笑,目光再落到畫上時,有些落寞,“我媽去世之後,我想過要賣掉這幅畫。還好,後來我爸的朋友偶然看到我媽在市場中流通的畫,知道了我的存在,告訴了我爸。”

再後來,他就被接回了周家。

司妙聽得心疼,握住了周北暄的手,“大概是阿姨在冥冥之中保佑著你。”

周北暄深以為然,點頭道,“對,她生了我之後不久其實就開始生病了。那時候有想過要聯係我爸,算是托孤吧。”

“但是那時候,我爸已經跟現在妻子訂婚了。”周北暄抿唇,“她不想給別人添麻煩。既然一開始都沒說,那就不說了。”

“阿姨一定很努力地在培養你。”司妙還是笑著,但喉嚨有些緊,“把你培養得這麽優秀。”

周北暄輕笑點頭,“小時候我練字練不好,沒少挨板子。”

兩人都笑了,他隨即轉開了話題,“你喜歡這幅畫,我送給你。”

司妙愣住,瞳孔都縮了縮。

上億的畫,送給她?

她不是在做夢吧,司妙伸手捏了一下自己的臉,嘶,疼,是真的。

看她傻兮兮的樣子,周北暄忍不住笑,將人圈在懷裏,“我人都是你的了,那所有的一切就都是你的。”

在司妙還沒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時候,周北暄竟然單腿下跪在她麵前。

他掏出一個藍色絲絨錦盒,已經有些年頭,邊角甚至有些脫毛,但打開之後,裏麵的古董珠寶戒指,依舊閃亮著歲月留下的光芒。

“這是我媽媽留給我的戒指,她說等我找到我心愛的女孩子,就送給她。我找到了。”周北暄一雙眼睛泛著閃閃的光,“司妙,請嫁給我好嗎?”

司妙一時分不清,是因為他的眼睛濕潤,還是因為寶石反射的光,襯托了他的眸光。

她呆若木雞,站在原地,不知道該做出什麽反應。

在周北暄媽媽的故居,周北暄用她留下的戒指,向自己求婚。

司妙平生除了喬微,還是第一次,被人如此珍貴對待。

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下來,司妙的臉瞬間濡濕浸透。

周北暄沒有起身,抬手抹去她臉上的淚水,自己的眼睛也已經有些模糊,他深吸一口氣,緩和了情緒,繼續問,“你願意嗎?”

司妙的眼前一片模糊,但她心裏卻無比堅定,她已經泣不成聲,隻能猛點頭來表達自己的意願。

周北暄笑了,笑著笑著也哭了,手指有些顫抖,勉強幫司妙戴上戒指,然後起身將人摟進懷裏。

司妙雙腿已經軟了,開心,激動,一切的一切,都化作她對周北暄的依賴。

她等了這麽多年,終於要有自己的家,有一個愛自己的人。

趙蓉妍電話催了兩遍,才看到姍姍來遲的周北暄和司妙。

女人的第六感總是很靈敏,她看到兩人十指相扣,眼睛紅腫且拉絲的樣子,第一反應就是去看司妙的手指。

“我的天,我的天!”趙蓉妍捂著胸口,“周北暄,你求婚啦?”

司妙抿唇笑,有些羞澀地抬起手晃了晃。

趙蓉妍拉過她的手看了又看,眼眶也紅了,高興的嘴角都要揚到後腦勺,她仰起頭扇了扇眼角,“哎呀,我太激動了!”

阿男端了串好的肉串出來,看到這一幕,放下餐盤,走到趙蓉妍身邊,摟住她的肩膀,摸摸她的頭。

“恭喜周總。”阿男難得笑了笑,“恭喜司妙小姐。對了,以後要叫周夫人了。”

司妙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周北暄,露出小女人的羞怯。

周北暄的嘴角一直都沒下去過,將司妙摟進懷裏,“謝謝。”

大概是有高興的事,一頓飯下來,氣氛很融洽。

飯後,兩個男人到院子裏聊天,司妙和趙蓉妍坐在爐火前喝熱可可。

期間刮了一陣風,阿男還專門到屋裏取了毯子給趙蓉妍和司妙。

趙蓉妍的腿不能受涼,不然會影響走路。

司妙也覺察到,自從趙蓉妍這次出事之後,她跟阿男的關係好像不一樣了。

大概是求婚這樣的大事,都在第一時間分享過了。

司妙覺得自己跟趙蓉妍的關係,好像近了很多,她忍不住問:“你們在一起了嗎?”

趙蓉妍看著不遠處的阿男,又狡黠地看向司妙,“難不成你以為我要等著周北暄?”

司妙沒說話,但表情說明一切。

趙蓉妍笑得爽朗,“周北暄根本就不喜歡我,他心裏有人。”

當年她車禍之後,周北暄說可以幫她,但不會娶她。不是因為嫌棄她的腿,而是他心裏有人。司妙問,“那個人是誰?”

……

這會兒郊區已經沒什麽車,宋傾城開著自己的舊車,多少有些不習慣。

這些年,她都有司機接送,但現在一切都變了。

江庭西在國內起訴了她,她不敢回去,回去就是進去。

她怎麽可能會這樣認命,直接躲到了國外。

可宋家別她連累,幾乎是將她趕出了宋家。

沒了,一切都沒了。

一股怒火從中燒起,宋傾城煩躁地拿過一支煙點上,前一晚下了大雨,她的車窗沒關,進了水,煙盒受潮。

怎麽點都點不著,就好像老天爺都跟她作對似的。

她發泄地甩掉煙頭,又拿過副駕上的酒,咕咚咚灌了幾口。

高度數的酒精瞬間劃過她的喉嚨,火辣的感覺,讓她有些暢快。

前方有人瘋狂地搖動手裏的手絹,宋傾城停下,抬手掛在車窗上。

對麵是一個瘦弱的M國女人,碩大的肚子,顯得特別突出,可憐巴巴地說:“女士,我懷孕了,肚子痛,你可以送我去醫院嗎?”

宋傾城懶洋洋地打量她的肚子,冷笑一聲,“就原地生嘛,去什麽醫院?”

那個女人很恐懼,額頭上都是汗珠,上前扒住宋傾城的車門,“求你了,送我去醫院吧。我給你錢。”

女人衣著樸素甚至是寒酸,宋傾城瞬間被惹惱,什麽人都想打發錢給她,她是乞丐嗎?

羞憤占據了理智高地,宋傾城咬著牙開門下車,抬起手扇了對方一巴掌。

女人被打蒙了,頓了一秒才推開她,上了她的車。

宋傾城喝了酒,腳步踉蹌,等她反應過來,她自己的車已經被開出去,她脫下高跟鞋扔過去,大罵了一句。

那車突然停下,發出尖厲的刹車聲,宋傾城愣住。

下一秒,車突然加速後退,向宋傾城衝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