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亮,傅煙摸了摸手邊,毛茸茸的,她以為厲南琛的頭發,不過手感極好,摸了好久指尖蹭到濡濕的軟物,舔了一下,她指尖不由顫抖,眯起一條縫,視野開闊起來,一隻橘黃色的貓闖入眼底。

“貓……”她啞著音色,從**坐起,一頭散發炸毛似地垂在眉頭前,她撥開了兩根,順著光線去觸碰橘貓,警惕地橘貓蹭的跳到了床下,高傲的甩了甩尾巴揚起走出房間。

很陌生,這不是自己的公寓。

傅煙從**走下,遙望一圈沒找到厲南琛的身影。

她踏著地板走到樓下,隱約間看到了嘉灣苑的影子,裝修變了,從前這裏就是一個死氣沉沉的棺材,大概隻有吸血鬼到黑夜來臨時,才會進去住的。

而現在,這裏大改造了一番。

煥然一新。

那平滑的大理石花紋地板改成了木質地板,牆麵裝漆是米色的,順著樓梯往下看,有花有草植,桌上擺放著幾本書應景,茶幾是木質桌子,不是一塵不變的灰色,而是米黃色,沙發套著暖黃色的,這裏的每一處應接不暇,看不完,因為都是她喜歡的。

傅煙踩著冰涼的地板,嘴角彎了彎。

她摸著心跳,撲通撲通的加速著,珍惜著,捧在掌心中,眼底滿是確幸。

後知後覺的她嘴角瘋狂上揚,蹬蹬地跑到沙發上躺下閉上眼,享受。

那隻貓在旁像看傻子一樣,隨後翹起尾巴輕躍而上,走起貓步優雅的臥在了她的手側。

它在觀察這個擅闖者,陌生的人。

“你叫什麽名字?”

傅煙低下頭揉了揉它的小腦袋。

小貓喵了聲,把腦袋移開,視線落在門口處空著的飯碗。

她這才懂了,這貓是餓了。

手機忽而響了。

傅煙低頭去看手機,她劃動屏幕,嘴角噙著笑。

【醒了?】

【嗯。】

【喂貓,它餓了。你也餓了,吃飯去。】

【叫什麽?】

【煙煙。】

傅煙把屏幕蓋在胸口處,嘴角密密麻麻的滲出笑意,針紮似的癢著。

【怎麽起這個名字。】

【像你,好擼。】

……

緙織畫的工作室,她起名喚為鬆石。

辦公樓就在隔壁的寫字樓,已經被徐琳琳找人裝修過了,毛坯改造的還不錯,有幾台辦公桌,隔壁另起一間是辦公室,還有一間是庫房。

辦公室都是按照傅煙的要求來的,偌大的辦公桌鑲嵌著一台緙織機,左手電腦,右手邊就是緙織機,另一麵牆放著設計稿,還有開會用的小黑板,噴過空氣清新劑的緣故,屋內清爽,吊蘭掛在窗戶前,百葉窗一拉上就能變成自己的一方小天地。

徐琳琳看她一臉高興,說,“傅總今天精神頭挺好啊!”

“嗯,招到人沒?”

“招到了,誰讓傳統手工藝是冷門課,又沒公司要這類專業的大學生,放招聘網上就跟香餑餑一樣。”

傅煙點下頭,吩咐,“你自己看著辦。”

“好。”

她心情極好,在徐琳琳轉身之際叫住,“給我帶點飯。”

“……好……”

這還是她認識的傅煙嗎?

下午。

傅煙收到了律師函,是沈舒顏。

她最近一直在設計研發飛機的項目,投資商越來越多,當地就把這件事曝到網上,因為是好事政府官網通報表揚,大力誇讚傅氏集團,但引發同行妒忌,便將設計稿故意泄露出去,傅煙得知此事已經晚了,經過一晚上的發酵,設計稿已經到了人盡皆知的地步。

然後沈舒顏通過對比,發現這設計稿和她的有幾分相像,懷疑傅煙抄襲。

她一紙訴狀把傅煙告上了法庭。

傅煙就休息了一晚上,出幺蛾子了。

傅煙揉了揉眉心,她煩躁地掐起打印好的律師函,眉頭怎麽也化不開愁緒。

沈舒顏奔著她來。

原因很簡單,因為厲南琛。

這是女人間的較量。

傅煙在想,如果她不去管,厲南琛會選誰?

他會選沈舒顏嗎?

再卑微點,她會在選沈舒顏的時候猶豫嗎?

哪怕猶豫那麽一兩秒,就代表她贏了。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她都習慣厲南琛會選擇沈舒顏了,所以隻要有一點變化就會讓她兵荒馬亂,從悲到喜,從喜到愛。

“傅總,怎麽辦?電話被打爆了,網上全是罵您的,狗賊的是您父親和妹妹在網上的造謠也開始借著這股歪風順勢攀升,現在公司亂成一鍋粥了!”

徐琳琳撞開門,想必是一路跑上來的,氣沒喘勻,扒著門框緊盯傅煙。

她在等傅煙回話。

傅煙冷冷的坐下,把那張複印件甩到了地上,“去看。”

“臥槽,這賤人,竟敢告你!”

徐琳琳俯下身撿起,一看完氣的鼻翼撲哧撲哧煽動,揉成團扔進垃圾桶,“上回她來公司找你麻煩,扮可憐,不知道還以為瓊瑤女主,這又是要唱哪門子戲?”

“告,隨她告。”

“可是……”

傅煙抱起雙臂冷視徐琳琳,“可是什麽?”

徐琳琳被她淬了冰的寒眸嚇到,吞了一下口水,“您真的坐視不管?”

“我陪她玩。”

“玩過火了不好收場。”

傅煙冷道,“我認。”

“BOSS~”

“你就這麽信我,不怕我真的抄襲?”

“您抄襲?”徐琳琳嘴一歪,驕嗔一笑,“您從來不996,也不加班,給我漲薪水,公司那麽難的時候,您都不會晚發工資,還讓我們團建,您要是抄襲狗,那我就和您同流合汙,大不了吃牢飯去。”

“有你這句話就行了。”

傅煙眉頭一揚,笑了聲。

“我相信您,您能掌控局麵。”

徐琳琳看她坐在椅子上,手撐在桌麵上,傲視群雄的睥睨神態,那眼眸半眯半輕蔑,嘴角隱隱帶著一抹瘋狂,她好像執迷不悟的掉進了迷宮裏,明知深陷,卻不肯出去,找得到出口卻非要往深處走。

賭徒,癮君子……那些無非形容瘋子的詞匯安在傅煙身上,毫無違和感。

她心裏默默說出這句話。

“一會兒開會那些股東要揪著這件事給您施壓了。”

傅煙從容不迫的,信手拈出笑容,微微綻放,就好像暴風雨來臨後,她仍是波瀾不驚的,“先吃飯。”

“您還吃得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