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煙心一橫打開了屏幕,看到了厲南琛的電話,當她要劃動屏幕的時候,沈舒顏撞了過來,手機從掌心內跳了出去。

她倒在地上,水泥地的粗糲沙石將側臉劃出血痕,她痛得低呼了聲,手機滾落到了沈舒顏腳邊處,傅煙抬手欲要去夠,近在咫尺的距離,就差一點……一點了……從天而降的鞋子徑自踩在了她的手腕處。

催促的電話鈴聲嗡嗡地持續響動。

刺耳又聒噪。

傅煙手腕處痛到難以呼吸,她橫眼看向沈舒顏,沈舒顏拖拽起了她的頭發,發瘋一般的撞在了天台邊緣處。

灰沉沉的天往下墜與她黑色的大衣相稱,她被按在了邊緣處堆砌的石台階處,腦袋被磕出血跡,耳朵內嘶鳴了一聲,像是電視機黑屏了,世界跟著安靜下來。

額角開始滲出血液,一兩滴的淌落到羽睫上,鴉青色的睫毛覆下薄薄的陰影。

她清楚的感知到半個腦袋懸空著,她的脖頸被沈舒顏攥緊了,毫不費力就可以將她扔下去。

頭發在往下墜著,傅煙睜開眼,雨滴落在眸內,沈舒顏充滿恨意的眸,憤怒地瞪了出來,“傅煙,我沒心思和你玩這種無聊的遊戲。”

其實厲夫人還留下過一句話。

“如果這都辦不到,就把傅煙殺了。”

殺了傅煙。

她死了就沒人和自己爭了。

沈舒顏這次來就是抱著殺傅煙而去的。

天台,自殺。

和她母親一個方式……

沈舒顏薄唇抿了抿,吐出一句很輕的話,“沒想到,恨你的人不止我一個。”

傅煙沒聽清風太大了,雨珠由絲落成線,刮過臉頰,淋濕了全身,她從那雨幕中看到沈舒顏白裙上的血汙。

她盯著那一幕,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沈舒顏手段低級,連自己的孩子都不在乎,有什麽資格作為她的對手?

不配為母,更不配被厲南琛喜歡。

厲南琛若真的喜歡她,這操蛋的愛情結束也好。

因為凸顯得她的愛很廉價……

傅煙其實可以用手扳開她橫在脖頸上的手,輕而易舉的將她撩到,顧及到那個無辜的生命,她選擇了放棄。

“殺了我,反倒讓厲南琛一輩子都忘不了,你也妄想得到他。”

她病態的笑著,雙手跟著箍住了她的手腕,凸出的眼球被勒得快要爆開,那齒縫間溢出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地獄閻羅在吟唱。

沈舒顏被這眼神觸及靈魂,震得莫名恐慌起來,她漸漸被理智拉回,傅煙是個瘋子,徹頭徹尾的瘋子……

她……她有病!

這時候小腹的墜痛感,讓她思緒扯到了原位,看到腿邊流出的一股血,軟在了地上,不可置信的捂著腹部,“啊……我的孩子……”

傅煙看著她,雨水清洗了臉上的鮮血,額角上的窟窿駭人恐怖,她空無一物的看著上方,雨水成為一個點,世界都停滯了,突然聽到了腳步聲,慌亂的,著急的。

她抬起眼皮,眯了眯,狹窄的視線中厲南琛好似一道光照進來。

他就站在自己麵前,從那雙鋥亮皮鞋被染上血跡開始。

傅煙抓了抓台階,求生的欲望讓她攀上了厲南琛伸出來的手,他將傅煙一下子拉回懷中,筆直的鑽進了懷抱裏,厚重的心跳聲彼此清晰可見。

“你瘋了?”

“傅煙……你他媽死了,我怎麽辦?”

他走向了自己,傅煙能確認的是,這場較量她贏了。

因為哪怕沈舒顏冒著流產的風險,他眼裏也隻有自己。

偏執到她覺得血液是熱的,在流淌,四肢在回暖溫熱了全身,她徹底活了過來。

她證明了,自己是對的,媽媽……你看到了嗎?

去厲家開始,愛他這件事就不是錯的。

“傅煙……傅煙……”厲南琛從京都剛趕回來,一頭紮在工作裏,他像瘋了似的,不敢停歇,因為就差一點點就找到李勇了,直到江辰告訴他,傅煙出事了。

他抱得很緊很緊,睫毛顫抖著,淚水劃落下來滾燙又灼人,不停地喊著她的名字。

“傅煙……老子要被你折磨死了。”

這種互相糾纏彼此傷害的感覺,比他媽去死還難受。

偏偏傅煙就喜歡這樣,試探了一千遍萬遍,都填不滿她的猜忌,安全感。

她為什麽就不能老實點,乖點就像以前那樣?

厲南琛帶著哽音,軟軟的,沒有防備也沒有尖刺的話,像個小奶狗,“別這樣好不好?我求你了,算我求求你了,祖宗……我心髒真他媽受不了你這樣折騰。”

“厲南琛,你愛我嗎?”

他沉默了。

“厲南琛,你愛不愛我……”傅煙從他懷裏掙出,從眼睛去看,摸著他的脈搏,像是能找出蛛絲馬跡一樣。

厲南琛把她埋入了胸口處,抱著,“傅煙……你乖點,再等等。”

傅煙灰暗了目光,一剪秋水的瞳汪汪映著地上倒在血泊裏的沈舒顏,她推了推厲南琛,冷著音色,“你不管她嗎?”

“管。”

厲南琛沒注意到沈舒顏,他一心隻想傅煙了,朝她臉頰上去看,又看了看額角。

“她流產了。”

傅煙薄唇輕扯了一下。

厲南琛嗯了聲,沒有情緒。

這時候陳序跑上來,看到沈舒顏這副樣子被嚇到了,趕緊撥120。

傅煙嘴角勾了勾,喜歡他這樣滿心滿眼都隻有自己,她大概是瘋了吧,捏了捏厲南琛的臉頰說,“你的孩子欸!”

“不重要。”

“為什麽?”

厲南琛帶著寒意的目光掃向沈舒顏,“她食言了。”

傅煙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她欲要去問,卻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失去意識後,傅煙陷入了混沌裏,她看到了母親,厲爺爺,還有厲南琛。

母親在責怪她。

“傅煙,你為什麽要喜歡這樣的人……”

厲爺爺也在罵她。

“明明給過你機會逃走的,為什麽還要回來?”

那些話縈繞在耳邊,她隻看到黑暗裏厲南琛就在哪站著,傅煙想跑幾步可是腿一軟,栽倒在了地上,她再去抬臉是,人已成了稀碎的沙礫飄散成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