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時,她下一瞬就握住了厲南琛的手。

厲南琛就坐在床畔,他靜靜的注視著傅煙,揉了揉腦袋,“做噩夢了?”

傅煙嗯了聲,縮進了被子裏,說,“我夢見你不要我了。”

“不會的。”

厲南琛問過醫生,她胃病是因為情緒不斷擠壓和某種精神控製愈發嚴重的,再加上她極為偏執的心理加深了病情。

導火索大概是厲南琛和她離婚。

醫生無法解釋這種病情,因為傅煙和正常人無誤,額頭被撞後查過腦部神經,發現她腦部病變很嚴重。

上次體檢測出來的報告也有這個問題,但礙於厲南琛問起她病態的感情觀,這才讓醫生漸漸發覺出了問題緣由。

她病了?

厲南琛無法接受這個檢測報告,他覺得是誤診,可腦部CT檢查多遍仍是同樣的結果。

厲南琛抽了一天的煙,陳序說沈舒顏的孩子保住了。

他沒有什麽情緒,他就是不懂,傅煙為什麽會出問題,她一直都很正常,可是從很多地方,那些細枝末節的死扣中解開,他會發現好像是可以連在一起的,傅煙的胃越來越嚴重,胃部是情緒器官,她愛哭,不愛說話總是把想法憋在內心,她大多時候沉默寡言,笑也是勉強的。

她畸形的愛情觀,就是通過不斷傷害自己,用痛感和自虐心理來驗證他喜不喜歡自己。

這不正常。

是他太粗心大意了,什麽都沒發現,就這樣……眼睜睜看著她病入膏肓。

厲南琛其實很累,他的累從心底散發而出的,找不到凶手一日,他每日都活在對厲老爺子的愧疚中,他隻要一閉眼就是厲老爺子的死訊,沒有安心過,他覺得這個厲家沒有可以相信的人,每個人恨不得他去死,就連母親也不過是利用血緣關係,讓他實現她的野心和目標。

隻有在傅煙身邊時,他才可以歇一歇,用她的肩膀靠一靠。

如果她都倒下了。

自己怎麽辦?

厲南琛腦子裏想的全是那句話。

【南琛,傅煙是你的靠山。】

厲老爺子的話是對的,傅煙是他的靠山。

傅煙在哪,他在哪。

他當初的不屑一顧和輕蔑,就像神佛在懲罰他一般,嘲笑他骨子裏散發出的傲氣和狂妄。

厲南琛眼底劃過無聲的悲傷,透過傅煙的眼瞳看著自己,他眉宇間心疼昭然若揭。

“厲南琛,我們回家吧。”

傅煙聞著消毒水的味道,牢牢抓住他的手。

厲南琛黯淡下眸,他輕咬著聲音,“不能走,你還得住院觀察幾天。”

“我想走,我還得處理工作……抄襲的事怎麽辦?我每天要損失很多錢……”

“沒事,損失的錢我來墊。”

厲南琛掖了掖被角,冷聲。

傅煙深吸一口氣,看不懂他為什麽不高興,抓了抓她的手,“你是不是在氣我找沈舒顏,她……我……”

她就是故意的。

因為怕失去,怕看到她肮髒的心思,厲南琛應該不喜歡這樣。

“沒有,她咎由自取。”

“什麽?”傅煙睫毛顫了一下。

厲南琛抱起了她的臉,吻了下去,認真的說,“她活該。”

“你不覺得我惡毒?”

“是挺惡毒的……”厲南琛又開始欺負人了,瞟了一眼心虛的傅煙,嘖了聲,“但我也不差。”

傅煙心口熱著,跳動的厲害,笑著從**爬起想要抱他。

厲南琛把她按在**,冷冷的去看輸液管,掃向傅煙,“你別動。”

“我不動……”

“躺著,在動一下就打你屁股。”

厲南琛晦暗了眸色,欺負人的壞笑。

傅煙白了他一眼,又開始了。

“這段時間好好聽醫生的,傅煙……你的胃病不能再犯了,病殃殃的難不成你想死在我前麵?”

厲南琛調了調點滴,看著點滴變慢,朝傅煙看去。

傅煙沒說話,平靜地盯著似乎在思考。

“別想了,睡覺。”

“我不困。”

傅煙精神頭特別好。

厲南琛教訓人的口吻說,“行,那咱們算算賬,你和沈舒顏跑天台那麽危險的地方幹嘛?你倆是打算拍電影嗎?”

“沈舒顏死了我管不著,但你……要是再敢做這種事,咱倆沒完!”

傅煙哦了聲。

“還有,你明明有證據澄清這次的抄襲,為什麽非要把事情搞大,我聽徐琳琳說了,你壓根就不著急!”

傅煙聽著這些說教的話,有點煩,但還是昂昂地應著。

“你別不聽進心裏,這件事下不為例,不許為了試探我就做出傷害自己的事,你這樣搞得……”

厲南琛有一種他媽上廁所尿尿被夾斷的刺激感。

“我很難受。”

他補充道。

傅煙深吸一口氣,“我控製不了腦子裏蹦出的想法……”

“我以後會給你安全感的,傅煙……你等等好不好?很快了,等我把一切都解決了,我就帶你去一個沒有厲家傅家的地方,咱倆私奔,買個島你住進裏麵,咱倆生一堆孩子。”

厲南琛認真的說。

傅煙一怔,問,“那沈舒顏的孩子?”

“她沒流產,但這個孩子得記在我名下,不過你放心……隻是記在我名下。”

傅煙不懂他的話,他可以相信嗎?

其實已經走到這一步了,相不相信也無所謂了。

“你的骨血不要,找我生?”

厲南琛翹起眼尾,靠在了病床旁邊的桌子上,脊背是彎的,笑意淡淡,“咱倆基因好點。”

“也是,你媽查過。”

“我的人基因怎麽可能差。”

厲南琛依然霸道又任性。

傅煙歎息了聲,她覺得這話應該實現不了,因為他們之間橫著的不是一個沈舒顏,還有厲家,厲夫人是無論如何不會接受他再娶自己的。

因為厲夫人養的這條狗,已經變成了狼開始咬人了。

提起厲夫人,傅煙心裏麵就難受的厲害,就好像聽到那些刻薄的話,施加在她身上的壓力。

厲南琛盯著傅煙,看她臉色變白,“怎麽了?”

“沒事。”她咬了咬唇,壓下去了這股強烈的情緒。

厲南琛卻不信,直接封住了她的唇,撫著她的下巴用力的吻上去……下不為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