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醫生原話說:由愛生恨的例子很多,況且孩子天生便是愛母親的。
直到今天,傅煙在厲夫人麵前說的那段話。
她不愛我,隻是為了控製,為了厲家的權利。
也許他早便知道了,知道母親是因為爺爺的重視才偏愛他,故哥哥離世,知道她讓傅煙當狗也是如此,故厭惡母親和傅煙……母親很溫柔,總說著為他好的話,可他卻感受不到一丁點的母愛。
他應該承認,母親不愛他,也不愛哥哥。
他們都是她攀附權貴的棋子。
哥哥死在了十歲,而他活在陰霾裏一生無法原諒自己,無法接受這個現實。
如果不是傅煙,他早就死了,死在洛杉市的街頭,吸了毒品,沉迷在酒精裏……
厲南琛把傅煙拽到了身後,“夠了!”
厲夫人被這一通吼聲驚嚇到,退後了一步,抖著手指向她,“我真是管不了你了,你瘋了,你被這個賤人蠱惑了,你連媽媽都不認了……”
這時候手術室門開了。
從裏麵走出來的護士急忙問,“誰是病人家屬。”
厲夫人掩著麵小聲啜泣,厲南琛臉色寒著不語,直到傅煙站出來,“怎麽樣了?”
“患者大出血,孩子有可能保不住了,你們要做好引產的準備。”護士說著詢問,“誰能簽字?”
傅煙看向厲南琛,厲南琛紋絲未動,她主動說,“我來簽。”
簽字過程中,傅煙從護士哪了解了別的情況,例如她再孕還有沒有可能,這次流產會對身體造成什麽危害,她像是比所有人更關注這個未出世的孩子。
弄完後,傅煙出了醫院大廳,點了一根煙站在風口正失神。
厲南琛不見她回去出來找她,看到傅煙佇立在門口蕭條的身影,風吹起淺黑色的裙擺,手上還沾染著血跡,雖幹涸發暗紫色,垂在腿邊。
“你受傷了?我媽是不是對你動手了?”厲南琛大步走去拽住了她的手腕。
傅煙想要擺脫他的手,卻被他狠狠箍住。
“沒有……”
厲南琛碎發吹得炸毛,將她摟進懷裏,輕嗅著脖頸,“你是不是又想要推開我了?你又想去哪兒,離開鹽城丟下我對不對?”
傅煙張了張嘴,沒說話。
他鼻尖蹭著頸窩,繾綣的埋在胸前,“我會處理好這些的……”
“厲南琛,你應該去陪沈舒顏,她流產失去孩子——”
“你就這麽想要我和她單獨相處?傅煙……你是不是打心底不信我會站在你這裏?”厲南琛眼底滲出一絲戾氣,濃眉一鎖,將她從懷裏拉出,“你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
傅煙抬起眸,細碎的星辰裝在眼眸內,“沈舒顏對你挺好的。”
“關她什麽事,你提她做什麽?”
厲南琛眼尾紅著,極力壓製情緒低吼。
傅煙牽扯了一下唇角,微笑,“她不容易,連孩子都不要了,想要和你在一起。”
“所以呢?”
“我不想牽扯到你家的爛事裏,我也不想和沈舒顏鬥來鬥去的,我已經二十八了,我覺得很多事我們都應該放下,而不是執念過去。”
“而且我們不是孩子了,你既然答應要負責這個孩子,如今孩子死了,你也得負責……”
厲南琛鬆開了她的手,自嘲地提起唇角,“你這麽偉大,你怎麽不去娶她?”
“厲南琛!這些事都因你而起,我一直都是受害者,我還要給你擦屁股?”
“因我而起?是我想要做厲南琛嗎?傅煙,你捫心自問,是不是你先招惹我的,是你追在我屁股後麵當我的尾巴,你現在想要跟我一刀兩斷,你讓我怎麽辦?”厲南琛就知道她會退縮,就知道哪怕他再怎麽去卑微都沒用,因為她現在不是以前的傅煙了。
她不會給自己一絲機會。
傅煙深吸一口涼氣,胸前瘀堵著氣,卻無處發泄,“也是你不要的,我現在不追你了,難道所有人就該等你嗎?”
“厲南琛,你是傲,你是有這個資本,可我不想在你身上耗下去了,我沒有那麽多精力陪你浪費在你媽和你的前女友身上,我在你身上付出的代價還不夠深刻嗎?”
她說完後,淚水奪出眶,情緒失控的抽了一口煙,手再次顫栗發抖起來。
“我不允許!”厲南琛攥緊了拳,銳利的眸化為極致的陰冷,啞著聲嘶吼。
傅煙嗤了聲,“我不欠你的,厲南琛!”
“傅煙……我可以處理掉這些事,不會影響到你絲毫。”
厲南琛壓著內心的憋悶,耷拉下臉。
傅煙冷笑了聲,“得了吧。”
“槍擊案的時候你救我,酒吧我差點被騙吸毒你過來拉我,你答應我爺爺的話你現在全都忘了,傅煙……”
傅煙心口被扯得疼,他搬出這些話就好像覺得她的心該為他軟一樣。
可是憑什麽?
厲南琛掉著淚,繼續說,“我什麽都不要了,厲家,京都我也不要了……傅煙……你別這樣好不好,明明你之前還好好的……”
“我以為我們終於敞開心扉了,為什麽每次都會搞砸這一切,我不甘心。”
傅煙看向地麵,一字未發。
厲南琛又上前一步,“你不怨我了,連恨都沒有了,是不是代表這一切就結束了,我們真的沒有一丁點可能嗎?”
“你說話!”
“你說話……”
“說話!”
厲南琛要被她的沉默逼到精神崩潰,抓住她的肩膀乞求,“你嫌麻煩,我們離開鹽城,去你想去的城市,你不喜歡冬天我們就去一個四季如春的地方,你喜歡孩子我們生很多個,你喜歡貓,我們養一屋子,你喜歡溫馨的房子,我找最有名的設計師裝修,你的事業我不幹預,你想做什麽都隨你……”
傅煙許久後才出聲,“厲南琛,也許我們真的有緣無分。”
“不是的,不是的!”
他搖頭不承認。
“你想要沈舒顏的命是嗎?”厲南琛克製不住眼底的陰鬱抬起臉,發問。
傅煙吐出一口濁氣,冷靜下來,“她流產了,有可能一輩子都懷不了孕,我看著她撞在洗手台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