優秀畢業生演講那天,洛杉市下起了密密麻麻的零星小雨。玻璃上劃過雨絲,將城市漸漸模糊的輪廓描摹出來,高樓大廈在雨幕下若隱若現,仿佛被披上一層神秘的麵紗。

傅煙換了正式的衣裝,畢竟要出席正式的場麵。

是一套裁剪整齊的黑色小西服,搭配著一條緞麵的白色長裙,婉約又不失仙氣。

到了洛杉大學。

遠處一輛車駛來,車窗緩緩落下,一張俊逸頗為帥氣的臉龐在眼前閃過。

傅煙撐著傘,裙擺被風掀起一角,剛好沾染了雨水和車輪飛濺的泥星。

他總是這麽高高在上。

“上車,我送你進去。”

厲南琛朝窗外掃了一眼,冷道。

傅煙收了傘,雨逐漸有了變大之勢,鑽進車裏後,一股子暖意襲來包裹了全身,她老老實實的坐在後座上。

前麵開車的經理掃了兩眼後視鏡,輕咳了聲。

瞧見開車的司機時不時偷偷打量她,於是出聲詢問,“怎麽了?”

“忘了告訴你,那晚你在車上占我便宜,還求我……”

“夠了!”厲南琛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被打斷了,傅煙渾身一怔,臉紅到了耳根子上。

“證人就是開車的經理。”

傅煙:……

怪不得她覺得開車的司機眼神怪怪的。

厲南琛揉了揉眉心,像是熬了夜,不過在洛杉市沒有飛行任務,他怎麽看起來這麽疲憊。

“你有什麽便宜好占的,圖你腎虛**嗎?”傅煙沒來由的脫口而出。

一句話打破了空氣的寂靜。

厲南琛眼底浮著笑意,端倪起了旁邊的女人,這一看便了危險的意味。

“傅煙,車上酒店林林總總七八次,你說我虛?”

還在車上??

這麽刺激嗎?她發誓再也不喝酒了。

傅煙雙腿並緊,尷尬的抬不起頭來,咬著唇瓣,早知道上了車會被厲南琛這樣調侃,她當時就該拒絕上車。

“還虛嗎?”

厲南琛再次追問。

傅煙蚊子一般輕哼哼著,沒有說話。

後座兩人一來一回的虎狼之詞,嚇得經理大氣不敢喘。

“現在還有時間……”厲南琛突然低下頭看向腕表,意味深長道。

傅煙嚇得抬頭大喊,“停車!”

車進入校園後緩緩停下。

傅煙先下了車,急急忙忙撐開傘就往禮堂內走。

禮堂,一般是洛杉大學演講的地方。

而順勢從車內下來的厲南琛直接鑽到了傘下,跨了幾步路跟上後,與她一並走著。

傅煙嚇得傘差點滑落出手,他抓住傘,穩穩撐住傾斜到了她這邊,罩住了小鳥一般的身影,空姐身高普遍偏高,差不多處於厲南琛肩膀的位置。

因為厲南琛將近一米九。

傅煙一米七。

傅煙心跳噗通噗通地仿佛從嗓子眼兒裏跳出來,可無比激動的心情順勢歸為平靜。

她清楚,這些足以撩撥她心弦的舉動,對於他來說不過是稀鬆平常的事。

所謂曖昧,不過是一個暗戀者的自嗨。

“發什麽呆?”

傅煙沒說話,嗯了聲。

進入禮堂後。

皮特先生先是衝他們招了招手,來到後台後,他笑著開口,“學校希望厲可以演講,不過優秀畢業生頒獎可以由煙來做。”

她還以為站在禮堂演講台上的人會有自己。

看來是多想了。

在校期間她的確很普通。

因為專業課冷門,即便她的專業課成績很優異,也達不到像厲南琛的成就。

傅煙有時候會幻想,如果她也可以站在演講台上就好了。

為了信仰,為了將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播到世界各地。

“抱歉,煙,這是我極力爭取的結果,你在校期間並不出彩,遠遠不如厲更加適合。”

作為陪襯傅煙不甚多言,點過頭同意了皮特先生爭取過來的後果。

厲南琛則看向了身旁的傅煙,不滿的扯動了唇角,“如果是因為家庭背景評判一個人適不適合,那我覺得這次的演講有失公允。”

他當然明白,學校能開展這次演講。

是因為厲家。

洛杉市雖為國外,可遍布在洛杉市的產業大大小小覆蓋了這座城。

他的背景雄厚,洛杉大學是知曉的,如果可以賣這個人情讓厲南琛給學校蓋樓捐款,洛杉大學樂意至極。

“厲……”

“希望校方可以做到公正公平。”

厲南琛不苟言笑道。

話已經說的這麽明白了,皮特先生隻好去打了一通電話。

傅煙望向身側的厲南琛,別扭地問,“你為什麽要幫我?”

“幫你?你未免太自戀了,我這人就是不喜歡被家裏束縛。”

傅煙哦了聲。

他的確是這個脾氣,和厲家對抗了一陣,為了不娶她,又因為不想繼承厲家直接紮進了航空公司,最想要擺脫的一直都是厲這個姓氏。

可無形中厲字又貫穿了他的人生,從工作到結婚都由不得他反抗。

傅煙不語,視線輕輕挪向裙擺上的泥點子。

“我給你打的錢為什麽不用?”

頭頂上傳來厲南琛的聲音,很低也很好聽。

傅煙細長的眉宇輕皺在一起,搖頭,“我會還你,以後不要打錢了。”

“你要是還給我,我就把那些錢全燒了。”厲南琛能說出這話,說明他真的能幹出來。

傅煙鼓起兩頰,剔了一眼厲南琛,不悅道,“燒毀人名幣是違法的。”

“你未免太天真了,這世界上違法犯罪的隻有窮人。”

厲南琛突然仰起臉,狷狂中帶著一股邪氣。

他這話像是在自嘲。

傅煙薄唇抿緊了些,扭開臉心想,他總是這樣,排斥著厲家,困住了自己。

皮特先生打完電話走來,驚喜道,“那邊同意讓煙演講,不過要排在前麵,最後壓軸的還是厲。”

“我可沒點名道姓要她演講,隻是還所有優秀畢業生一個公平而已。”厲南琛冷冰冰道。

皮特先生聽到這話,笑出了聲。

演講開始了。

傅煙先去了台上,她眼神亮亮的,穿著黑西裝和白裙在台上閃閃發光,來之前傅煙是準備過的。

在後台的厲南琛視線微頓,停留在傅煙身上許久。

不過多時,到了他上場,一上台後就迎來了排山倒海的掌聲,迷妹式的歡呼如雷動般響起。

厲南琛即便回母校依舊光芒四射。

傅煙在後台聽著那低沉的流利英文和他專業的飛行領域所做出的貢獻,以及提供的一些人生經曆和建議。

傅煙不禁入神,他彷佛就是天生的聚焦點。

“煙,我發現厲看你的眼神和之前不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