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煙蜷起身體縮在毛茸茸的沙發上,平板被她放在了腿上,掰開橘瓣,吃了一顆橘子。
橘子是旅行團的那些阿姨和叔叔買的。
因為傅煙經常幫忙,這些叔叔阿姨跟傅煙關係也變得熱絡了起來。
屏幕上蘇糖糖穿著戲服,應該是剛演完戲,正在嘰嘰喳喳的和她聊劇組八卦。
“真服了,我都是一條過……劇組有個女演員老是演不好,害得我每次都得配合她再來一遍,不過我聽到過她的八卦,她是帶資進組的……”
正說著,門被敲響了。
傅煙起身去開門,一開門見到了厲南琛。
她一隻手抱著平板,另一隻手撐在門框上,問,“有事?”
她不經意抬眸,厲南琛突然伸出了手,掌心朝下,發現中指骨節修長有一根紅繩正套在指尖上,掌心展開,啪嗒同心結落下。
兩根紅繩互相牽絆在一起,好似不會分離,緊密相連。
就像她初來乍到,在老宅,一個大院子裏,院子裏種植著淩霄花,攀岩著牆頭掛滿了一棟洋樓。
那一年被厲夫人領進家門,約莫是男孩子生長期緩慢,初次見麵她就比厲南琛高了一個腦袋,卻追著厲南琛讓他喊自己姐姐。
那兩根紅繩牽繞在一起,就像回到了小時候。
傅煙忽然感到胸腔堵著一塊石頭,眼睛酸酸的。
“送你。”厲南琛看不出情緒,隻是盯著她的眼睛看,像是在捕捉什麽。
垂在腿邊掐抱著一台電腦忽而傳來聲音,“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是平板裏蘇糖糖劇組裏的背景音。
還挺應景的。
傅煙差點沒憋住,強忍著泛酸的眼睛,拿起平板。
蘇糖糖在熒屏內偷聽著,忽閃忽閃的眼睛繞了一圈,隨後這才咂摸出味來,“你倆不會又要複合了吧?”
話音剛落,突然對麵的門打開了。
是沈舒顏,她出來後,朝著傅煙打招呼,手腕處的同心結隨著她擺手的幅度晃了兩下,那同心結和厲南琛手中的一模一樣。
“南琛,你們在做什麽?”
沈舒顏打完招呼就朝他們走來。
傅煙這才逐漸回過神,那同心結已經送給沈舒顏了,又再來送她是什麽意思。
厲南琛沒理會旁邊的沈舒顏,直勾勾的視線還在傅煙臉上。
她片刻回過神,盯著那同心結聲沉,黯淡了神色,“還是送給沈設計師吧,她比我更需要。”
沈舒顏神情一頓,錯愕地問,“煙煙姐,你怎麽突然這樣說,這不是南琛送你的同心結嗎?你收著吧……”
“況且,同心結這種東西也不值幾個錢,心意更重要,我就有一個,是某人親手織的,你這個看起來像是地攤上買的。”
她一句話帶著陰陽怪氣,一捧一踩的,隱隱的在刺痛傅煙。
厲南琛神色一變,扭臉看向陰陽怪氣的沈舒顏,“舒顏……”
這是張奶奶親手做的,怎麽會是地攤貨。
傅煙卻被刺激到了,地攤貨,他送沈舒顏的是親手織的,自己是地攤上買的?
“我要是煙煙姐,怎麽會要這種贗品,自然是喜歡獨一無二的,贗品嘛,隻是為了應付家裏,真正心愛之人才會被真心對待。”
嗖嗖的涼箭直戳心肺。
一句話引得厲南琛皺眉看向沈舒顏,大抵是聽出了含沙射影的的意味。
傅煙這才琢磨出味來,所以送這個地攤貨不過是希望她不要再提離婚,應付厲家,他並非是真心想送的。
就像當初娶她,應付家裏。
她是贗品,也是應付家裏的地攤貨。
隨即席卷而來的劇痛撕扯五髒六腑,疼到胃扯著生疼,胃酸上湧,悲傷幾乎快要溢出胸腔。
平板內蘇糖糖聽到這話,罵聲劇烈。
“你說誰贗品呢?你全家才是贗品,長的還沒我家煙煙腳趾頭好……”
傅煙按了掛斷,吵嚷聲這才平息。
她勾起弧度,強裝著不在意看向厲南琛。
“這同心結並非是……”地攤貨三字還沒出口。
傅煙直接搶下了同心結,輕嘲,“沈設計師說得對,地攤貨應該待在垃圾桶裏才對,厲南琛,你才是最廉價的那一個。”
“我傅煙,不稀罕。”
說罷,她直接搶下扔進了垃圾桶內。
“煙煙姐,我沒這個意思。”
沈舒顏在後頭弱弱的說。
厲南琛眼底的光瞬息暗下,嘭的一聲門被關上。
傅煙扔完同心結,背靠在門上,調整著呼吸,可是眼淚洶湧,先一步快過大腦的意識掉落下來。
——
大約是又過幾天,傅煙沒再見到厲南琛。
她覺得這樣挺好的,隻要不出現在她眼前,索性就不會在擾亂她的思緒。
傅煙把旅行團的刺頭安排的服服帖帖的。
他們這段日子沒在生事。
臨走前,傅煙聽這群人熱情的說舍不得她,儼然是把她看成了親女兒。
機場大廳,張紹紅作為旅行團的領頭,帶頭和她道別。
“煙煙,你要記住阿姨啊!”
“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不值幾個錢……”
有人拿著紅包就要往她手裏塞。
還有一位爺爺抓住了她的手,笑著笑著就哭了。
傅煙被他們圍繞著,莫名的有些感動,本來相處的還不融洽,在飛機上出了不少的誤會,竟然在異國他鄉漸漸積累出了感情。
“謝謝叔叔阿姨的好意,我心領了,你們先上飛機吧!一會兒就要延誤了。”
傅煙眼角帶著淚,甜甜的笑。
張紹紅這會兒冷著臉,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不知塞了個什麽。
傅煙表情一頓,這才看到手心裏的同心結。
“小傅,拿著,這同心結是我親手做的。”
傅煙忙擺手,她笑著拍了拍手背,“外麵沒有賣的,是我親手織的,你拿著。”
廣播音響起,提醒他們要上飛機了。
傅煙接下了,看著這根紅繩,跟厲南琛送的一模一樣,眼眸不由浮動了兩下。
不會是張奶奶每人都送了,她誤會了厲南琛?
想到這裏,傅煙不由拿起同心結去攔張紹紅。
張紹紅已經上了飛機,她也沒法在拒絕,就戴在了手腕處。
上了飛機後,大約飛行了一天一夜。
傅煙照常發餐時,她發覺到飛機不大對勁,餐車不穩,在劇烈的搖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