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蓉一聽這話,嚇得忙閉上嘴,灰溜溜的走了。
她見那背影流入人海,便也離開了。
一個上午,李蓉來鬧的事就傳開了,因為這事帶來的影響,司務長找她私下談話,讓她注意私人問題。
傅煙恭恭敬敬地應下。
她帶上門出去,走到風口處的窗戶,透氣。
風吹過發梢,俯瞰那一座座死氣沉沉的大樓,她眼睛出奇的亮,好似能一下子撥開眼前的霧。
五分鍾後,傅煙下班。
她去了傅家。
宴會上,所有人都穿了晚禮服,傅煙因為上班忙碌的緣故,就穿了白色襯衫,牛仔褲。
她顯得格格不入,視線時不時從她身上擦過。
傅煙從容不迫,沒管這些帶著惡意的目光,走到了一處角落。
李蓉不像上午潑婦一樣,現在搖身一變成了名媛太太。
不過她沒那氣質,穿著珠光寶氣的紗裙,卻有一股暴發戶的味道。
半晌,傅煙仍沒見到父親的到來。
一直都是李蓉在不停的和賓客談笑自如。
傅煙被她故意晾著,她好幾次視線都落在傅煙身上了,卻也不過來。
不過她沉得住氣,站在角落裏,摸著光滑的酒杯,一點點的打圈,像是在沉思著什麽。
“老公……”
李蓉嗓子尖利一喊。
傅煙這才抬眸,思緒抽回。
是父親,他比二十年前老了很多,傅煙的印象裏他不苟言笑,對母親總是甩臉子。
在李蓉麵前笑也變得多了。
傅煙輕扯了一下唇角,諷刺劃出眼尾。
李蓉身邊的富太太無不羨慕的誇讚傅父,說他是個慈父,又是個好老公,是男人典範。
傅煙越聽越想笑。
“傅煙……”
他突然透過一群人朝她喊。
傅煙挑起眼尾,小臉拘謹可又帶著倔強,眼尾縫都在笑,可笑得滲人,拿起酒杯大步流星走過去。
看到多年未見的女兒第一句話會說什麽呢?
讓她猜猜。
“聽說你和京行行長認識,還有蘇家……這些姨姨嬸嬸都是傅家的朋友,有需要的你可以順帶手幫個忙什麽的。”
“朱鹮大師怎麽不帶來見見?”
傅父虛偽地露出笑,藏在笑裏的是一隻洪水猛獸,恨不得生吞了她。
傅煙勾起弧度,笑著,“那倒不必了,我和傅家又不熟。”
“不熟?”
傅父麵子掛不住,臉難看了幾分。
一圈人麵麵相覷,個個都是人精,幹幹的笑了兩聲就走開了。
傅父氣得半死,怒瞪向傅煙,“如若不是我,厲家肯要你?你能過上錦衣玉食的好日子,還不是托我的福?”
“我告訴你傅煙,你在厲家結交的那些人脈給欣欣介紹幾個,對她以後的事業有幫助……”
厲家結交的人脈?
他覺得自己認識那些大人物都是因為厲家?
傅煙不語,笑不進眼底。
看傅煙像個木頭,傅父拽起她的胳膊走到沒人的地方,指點江山的口吻,“你現在翅膀硬了敢不聽我的話了,別忘了你母親的那些嫁妝……”
“敢情隻要你說一句話媽的嫁妝,我就得乖乖順從?”
“你有不順從的底氣嗎?你現在可失去了厲家的依傍,還有誰幫你?”傅父搡了一下她的肩膀,她後退了幾步。
李蓉在旁笑著,她一句話沒說,儼然勝利者的姿態。
傅煙冷嗬了聲,一把拽住了再次落向肩膀的手腕,“爸,你現在老了,繼承人就兩個人可選擇,一個是我,一個是傅雨欣,你想要那些人脈可以,不如就把繼承人的位置給我,我還能考慮一下!”
“你說什麽?”
傅煙耐人尋味的目光,叫傅父無所遁形,“我說……你想要那些人脈可以拿東西跟我換。”
“換?你是我女兒,你都是我生的,那些人脈也得是我的!”
好大的口氣,傅煙笑意逐漸變冷,寒徹人心。
傅父一下子慌了神,十年前,傅煙個頭那麽低,看她的眼神亦是如此,薄涼又犀利。
他以為這些年,傅煙嫁人後就變了,不會在記著十年前的事了。
可現在……一種深深的懼怕烙印在心底。
李蓉一聽要傅家繼承人的位置,心急,“你獅子大開口,想要傅家繼承人?做夢去吧,這位置隻能是我女兒的!”
“傅家是我母親一手扶持起來的,我母親在公司裏和股東開會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呢?”
“一個靠不正當關係上位的女人生出來的野種,你有什麽資格競爭繼承人的位置?”
傅煙戾氣一點點從眼皮子裏流露出來,巧舌如簧,不落下風。
李蓉指著傅煙,“你……你這個瘋子,你竟敢跟你妹妹搶?”
“我怎麽不能搶,我也姓傅,你口口聲聲說我是傅家人,怎麽這會兒就不承認了?”傅煙戳破了她最後的虛偽,毫不留情撕個粉碎。
“老公……”
傅父還在愣神中,恍惚了片刻。
他的確老了,最近著手傅家的事力不從心了,人老就會想一件事,一家人團團圓圓的,幸幸福福的。
傅父當年犯的錯可謂是誅天,他這些年斷斷續續的遭到了報應,老眼昏花,身體也不再硬朗了,開始覺得孤單,有時候還會想起那個女人,雷厲風行又溫柔顧家,和傅煙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李蓉始終是無法相比的,因為她既不溫柔顧家,也沒有雷厲風行的手段。
她是個蠢貨,眼裏隻有利益。
傅父當然明白這一切,他當初看上的就是李蓉胸大無腦。
可他又是個固執的人,回頭路斷是不會走的,一意孤行下去,哪怕是滿盤皆輸,也不會低頭。
做商人這點魄力還是有的。
傅父閉上眼,開始嚐受到了鰥寡孤獨的滋味。
不好受,腦袋瓜子疼,全身都疼,比割肉放血還讓人難受。
“你不願罷了,好歹是宴會,別把事做得太過了!”
傅父掃了一眼身側的李蓉,話說完便走了。
李蓉聽這話臉色一沉,他這是打算坐視不管了?
“傅煙,我警告你,你要是敢搶我就跟你拚命。”
傅煙莫名的輕笑了聲,“不妨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