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欺負她一隻腳使不上勁兒!

文姝使勁掙紮,“你若是走了,我敲鑼打鼓歡送還來不及呢。”

“小沒良心的,”裴令均把她摁在懷裏,一手捏她的臉,幽幽開口道:“你是不是喜歡那姓陸的?”

人前一口一個陸表哥,人後一口一個姓陸的。

“幹你何事?”文姝扒拉著他的手,怒而豎眉,“你放我下來,天色不早了,我要回去。”

“你不問我離開是要做什麽嗎?”裴令均好似自動忽略文姝的話,下巴抵在她的頸窩裏,細細的嗅。

沒有規律的氣息打在皮膚上,泛起酥癢的戰栗感,文姝擰眉,心道裴令均這是什麽癖好?

說話就說話,幹嘛非要摟著人說話?還...還是這麽曖昧的姿勢...

“你、你要去做什麽?”

聽見文姝主動問了,裴令均才大度的鬆了些勁,手指鉤住她胸前的青絲,纏繞在指尖。

文姝刻意避開,目光看著不遠處的燭台怔鬆。

“陛下準蔡京歸鄉,暨京傳來消息,這幾日就會動身。”

忽而意識到裴令均做什麽,文姝驀然扭頭,“你...你要取蔡回性命?”

“不錯。”男人清晰的臉龐線條在燈燭下落下不少陰影,他麵容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文姝知道他背負的血仇,她也沒有立場去指責他。

畢竟這樣的血仇如果落在她身上,她會和裴令均做出一樣選擇。

“何時動身?”

“年關之後。”

屋外青鬆覆雪,後日,就是年關了。

文姝收回視線,她還坐在裴令均懷裏,很...羞恥。

“你先放我下來,”文姝擰眉,試圖踮著自己完好的一隻腳穩住重心。

眼看即將成功,青年喉間冷不丁的悶哼一聲,攬在她腰上的手頓時加大了力道。

又重新把她拉了回去。

“阿姝,別亂動...”

男子低啞忍耐的聲音就在耳畔,他胸口起伏的力度,縱然是隔著衣衫也清晰可見。

“你...”文姝不敢動了,“你、你沒事吧?”

前世好歹也是一世夫妻,文姝安能不知他現在是個什麽情況?

活該!誰讓他沒事招她的。

“無妨。”裴令均壓住蠢蠢欲動的欲望,逼得眼尾直泛紅,“年關夜繕州有花燈會,你陪我一道去可好?”

文姝哪裏還能細細聽他到底說了什麽,忙不迭的點頭。

見她答應的爽快,裴令均反倒笑了,“阿姝,你每日都送這麽一大碗補湯,天長日久的,我身子哪裏吃得消?”

還不是被她稍一挑逗,就欲火焚身。

“是舅舅是你有舊疾,這才...唔...”

檀口軟唇,裴令均一親芳澤。

“你這登徒子!”

文姝氣的身子直抖,不多時,單腳扶著門框蹦躂出來,連屋門都沒給他關。

她擦著唇,心道,凍死他算了!

過後的兩天時間,文姝窩在屋子裏專心縫製抹額。

護膝護腕一類的大件,對繡藝的考驗還是太高了,需得縫製針腳縝密些的大片花紋才好看。

而她能力實在是有限,思來想去,還是做一條抹額更好看些。

青綠色的抹額發帶,質地是輕便的絲綢,上頭繡著青竹。

陸江此人溫潤如玉,如茂林修竹,這抹額正襯他。

生辰禮的事有了著落,文姝心情不錯,招手帶著含香一塊去後院看了周韻。

周韻日日侍奉在陸老夫人膝下,盡力彌補多年來的疏忽與虧欠。

母女倆正說著話,文姝便來了。

祖孫三代在屋子裏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氣氛安然又美好。

另一側,裴令均不見文姝人影,還當是陸江那廝瞞著他帶文姝去了別的地方,二人背著他私相授受去了!

頓時火大,眼看自己頭上如青青草原一般茂盛,裴令均冷著臉闊步去了主屋。

屋內,是女子閨閣的裝潢,輕紗質地的床幃因他大力開門的動作,被風輕輕吹拂。

屋內空無一人,高幾上點著清淡的檀香。

裴令均眼尖,一眼瞧見那繡框旁一條完整的抹額發帶,他指尖一勾,挑起來看。

眉宇間的冰寒之氣倏爾化解。

他勾唇輕笑,阿姝心裏果真還是有他的。

年關初八,便是他的生辰。

他想要她做的東西,阿姝便當真繡了抹額。

一陣風來又一陣風去。

屋門被輕輕闔上,抹額依舊完好的放在繡框旁邊。

“你呀,年歲也到了。”陸老夫人看著她這個外孫女,心疼的緊,“都說肥水不留外人田,姝兒與江兒年歲正相當,又有自小長大的情誼,何不做了一對兒?”

陸老夫人倚著迎枕,笑得開懷,“這下可好,一下子解決了兩個孩子的婚事。”

“不可!”

一道厲聲打斷了祖孫二人的對話,杜二娘卷著寒風進來,撲到老夫人跟前,激的老夫人重咳了幾聲。

“母親,我看您是病糊塗了!”杜二娘叉著腰,厲聲道:“姝兒她是個什麽情況您難道還不清楚嗎?”

“一個假死脫身的有罪之身,能活著已經是天大的不容易了!她若是做了陸府的媳婦,外人是要懷疑的啊!”

文姝頷首起身,朝陸夫人拜了拜,“外祖母,舅母說的有道理,姝兒如今能活著已經天大的福氣了,這輩子也不求什麽姻緣,萬事隨心的好。”

杜二娘臉色和緩了些,她是生怕周韻這一家死皮賴臉的貼著他們陸府不放。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更何況,周氏還與陸府並未血緣關係,說到底,不過是個外人。

江兒若真是喜歡她,留在府裏做個妾室也不錯,何須去外麵拋頭露麵的?

“再者,表哥他說不定也已經有了喜歡的姑娘了,外祖母往後可莫要再提此事了,免得外人聽見了誤會。”

話說到這個份上,陸老夫人哪裏還不知道文姝的意思呢。

這原本二人也算是青梅竹馬,幼年的情誼,之後的緣分,郎才女貌,怎麽看都是極為登對的。

可惜...

情愛這種東西,堪不破呀。

“也罷。”陸老夫人擺擺手,“姻緣自有天注定,我呀也就不給你們添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