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眼尾洇紅,眸色水潤,此時因身子綿軟而無力半攀至青年肩頭,仰頭大口喘氣。
裴令均一下下撫她脊背,大掌不斷寬慰的從上至下,撫順了女子淩亂的呼吸。
他又何嚐不曾心疼她?
文府那一家人裏,說是吃人的惡鬼都不為過,她這樣一個無依無靠的女子使盡了手段從那吃人的大宅院裏出來,帶著母親弟弟三人隱姓埋名來了繕州。
有親不能認。
過了許久,才得以趁著年關的時候,以外親的名義去陸府探親。
又可憐那舅母苛刻,生怕她們孤兒寡母的來打秋風。
麵上看著好說話,實則心裏鄙薄防備。
她一個弱女子,忍受著非議,憑自己的才學在南街開了鋪子。
這其中的艱辛酸澀,恐怕也隻有她一人能懂了。
老天何以待她如此?
“阿姝?”
青年微啞的嗓音在她頭頂響起,帶著入心的心疼。
“你要我如何不心疼?如何不憐惜呢?”
男子下頜抵著她的香發,呼吸間盡是沁人的香味。
他闔上眸,尋著感覺去親她的香腮,溫熱滑嫩的觸感甚是奇妙,裴令均深吸一口氣,俯身親她下巴。
啄吻撕咬。
文姝眯著眼,情態蔓延,無不叫人眼熱。
“阿姝,你可知我是誰?”
裴令均捏她下巴,不厭其煩的又問了一遍,而女子似是不曾聽見,隻一個勁的上前攀附,去尋剛才叫她甚是舒服的感覺。
下巴上的力道重了重,文姝有霎時的清醒,她抬眸看見麵前玉麵緋紅的男子,抬手抱住他的腰身。
低聲喃喃道:“裴令均...裴大人...”
女子的主動不亞於是上好的催情藥,裴令均咬緊牙關,打橫把她往裏榻一抱,傾身而下。
“叫什麽?”
“裴令均...”
“不對。”男子低啞的聲音可見已經隱忍到極致了,滿身的欲火壓都壓不住。
文姝腦子昏沉之間忽的想起前世,他們恩愛之時的稱謂,那念頭隻在心間稍稍轉了一瞬,便徑自脫口而出。
不是因為別的,而是此刻她腦子昏沉的厲害,實在無甚力氣去思考問題了。
“二郎...”
音色軟甜,裴令均伏在她頸側,恍惚有一瞬以為他們還在安陽。
前世在安陽時的恩愛時光,他這輩子大概都無法忘卻了。
“阿姝,你別怨我。”
裴令均撤開嚴實的外衣,暗繡麒麟紋的錦袍外衣從榻上掉在地上,連同女子的外衣、中衣、甚至是那從未見過人的肚兜都一並被青年丟下來。
簾幕深深幾許,紅浪翻滾,說不清的恩愛繾綣。
月至中空,逐漸隱在雲翳之中。
雅舍內,期間文姝幾次欲下榻來,都被男人從後抱住。
他唇撚著女子的耳珠,聲音略啞,“阿姝,我不能沒有你,此生此世,我隻認你一人,來日鳳冠霞帔迎你進門,絕不食言。”
文姝醒了大半,看見他二人是何情態之時,登時耳尖俏臉紅了個徹底。
“誰要嫁你?”她隻覺羞憤,支著白玉似的小臂去推搡那人的胸膛。
裴令均勾纏她青絲,“可你我已是夫妻...”
“算不得數!”文姝見推不動他,便護在自個兒身前,蹙著細眉道:“下去。”
“如何算不得數?”這回換裴令均怒了,他捉過女子的手腕,一手捏住摁在頭頂,“你好看看,你我如今已做成夫妻。”
“便是做了夫妻又如何?又不是不能和離...”
這還沒成婚呢,她便盤算著和離的事情?
“阿姝,你怎能這樣?”裴令均急急伏在她頸側,幾近哀求道:“我哪裏不如別人?你為何不看看我?!”
女子不答,氣氛不曾僵硬太久,不多時便有女子聲音響起。
嗓音嘶啞不知喚了多少遍“二郎”。
...
次日,馬車停在雲水樓門口,待接到人之後,便馬不停蹄的回了院子。
裴令均將人安置在在屋內,抬腳欲走。
轉身之際,袖子被人扯住,他神色寂寂轉過頭來。
文姝看他那模樣,便知人這是有氣。
她遂軟了語氣,隻問:“你做什麽去?”
雖還在生氣她昨夜說的話,可他也不想真的與她置氣,還是依言回答:“去處理一些事,你就先在家裏休息一二,我自會把這件事情處理好。”
她又如何不知驍龍衛衛使的手段?
狠辣酷吏。
“昨夜是陸柔約我至此,我雖與她交情不深,她也沒有什麽理由來害我吧?”
文姝不想以惡度人,但她實屬不知內情。
“讓含香好好照看你,這件事你不必插手。”
墨藍衣擺帶起一陣弧度,青年轉身離開,輕手闔門。
門外,影衛跪了一地,青隨昨夜才受了杖刑,本應該臥榻好好休息,奈何此人執拗,自知護衛不力,特來戴罪立功。
“查的如何了?”
青隨遞上一隻陸府的腰牌,聲音虛弱了五六分,看來是昨夜的刑罰受的狠了。
“已經與那二人確認過了,他們指認指使他們行凶之人身上就帶著此腰牌。”
前頭略年長一些的影衛低頭道:“難道是陸府的人?”
“說出來又覺得有點不對勁,陸家人是文四娘子的親人,這血濃於水,又無冤無仇,怎可會使出這法子來害人?”
“屬下觀陸郎君好似對文四娘子有意,莫不是其母不想陸郎君娶四娘子為妻,這才使了如此毒計?”
“不無道理。”
“...”
眾人七嘴八舌的議論著,裴令均撚著那腰牌看了很久,隻在聽見人說陸郎君喜歡文姝的時候,不置可否的哼笑了一聲。
眾人縮著脖子低下頭去。
那陸郎君想和他們主子搶女人,多少有點不自量力了。
“你說的那人既然帶了幃帽,便是不欲以真實身份示人的意思。又怎可再多此一舉帶著腰牌?”
青年清冽的聲音徐徐響起,“這腰牌怕是做給外人看的。”
“你們從陸府下手,給我仔細查查,最近有何人與陸府走的親密?”
“屬下遵命!”
——
“什麽叫不見了?!”
陡然高亢的嗓音尖銳萬分,小廝不由得低頭,不敢直視女子的怒容。
“今早不曾在門外等見他們兩個,我們的人上去之後,連那間房都不得靠近,小的打探到,那雅舍已被貴人包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