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們趙總從未說過分手的女朋友

木業事務所和啟程建築合作贏得商業新區競標之後,周梓瑞在瑞安建築的地位岌岌可危。他那個當董事長的爸,有心將自己的家業傳給這個唯一的兒子,雖然他也深知周梓瑞的水平和德行,但鑒於格魯度假山莊的項目他完成得很漂亮,所以一時間就大意了。

本以為他兒子轉了性,所以專門把商業新區這個好項目交給周梓瑞負責。結果沒想到啊,生生在自己的地盤讓別人把這個香餑餑給搶走了。先不說失利,更重要的是,開標之前周梓瑞在工程中心門口誇誇其談,現在瑞安的臉通過各大媒體都給丟完了。

董事長的雷霆之怒隻是小事,畢竟虎毒不食子。隻是瑞安的大小股東已經很不樂意了,不僅要求撤掉周梓瑞總經理的職位,更是對老董的公私不分十分不滿。雖說商業新區的項目對瑞安建築的發展不會有太大的影響,但是這口氣啊,擱誰兒都咽不下去。

周梓瑞為了贖罪和出氣,在他爸麵前立下了軍令狀,說是一個月之內要搞垮木業事務所並且幫瑞安招徠更多的項目,他爸在一眾股東麵前力挽狂瀾保下了周梓瑞,隻為了讓他多曆練多見識這個商場社會的險惡,也算是良苦用心了,但願他能吃一塹長一智吧。

周梓瑞動手了,木業這邊也在經曆著大換血。

木業建築事務所的會議室裏,一群人都焦頭爛額。

“趙總,現在徐工、張工等優秀的設計師都被瑞安建築挖過去了,還有行政後勤等部門的主管都被挖過去了,整個木業都要被掏空了。”

“趙總,您這個假期倒是放假逍遙去了,別個瑞安可沒閑著。現在幾個負責項目的設計師都被挖走了,還帶走了好多人脈和項目單子,現在木業僅存的一些項目也是殘頭半腦,主負責人走了,項目很難進行下去。”

“趙總,現在木業人少了,項目少了,我們昨天就讓Cindy打電話給您說了這個情況,為什麽您拖到現在還沒有反應呢?”

“一個公司,最怕的就是人心不純,既然能被挖走,那就多給他點時間,就當是整肅公司上下,幫人事部處理問題了。”趙祚業說得很坦然。

“趙總,您還年輕,我很佩服您在設計方麵的才華,但是商場就是這麽現實,非要強求這種無私為公的奉獻精神,那就有點天真了。瑞安建築不僅開的價錢高,而且行業地位也高,他們如果走,也是情理之中。隻是趙總如果不采取措施,放任這種情況發展的話,肯定是不行的。”一位建築年齡較高,資曆深厚的設計負責人說到。

“劉工,您說的很對。我想,瑞安肯定開了高價錢來籠絡你,我想知道為什麽你還是選擇留在木業呢?”趙祚業問到。

“說實話,我選擇留在木業無非兩點。首先,我在建築行業幹了這麽久,還是很在意自己的行業口碑的,我也四五十歲的人了,沒意思去做什麽跳槽的事。其次,我留下和當初選擇木業的理由還是一樣的,趙總在設計方麵的才華,很值得我學習和思考,比周梓瑞那種人更實在。”

趙祚業很認真地聽完這段話,很滿意,這正是他想要得到的答案,“劉工,我們木業需要的不是無私的人,需要的就是你這樣真正對建築和設計有想法的人。瑞安的做法,正好是幫我篩選一遍。”

“可是,很多主要負責的設計師走了,大大小小相關的項目都被擱置了,現在怎麽辦呢?”孫怡然真是後悔當初去周梓瑞麵前說了那麽多,現在木業搞成這樣,她也很急。

“挖走了那麽多設計師,總賠了違約金吧?”趙祚業沒有正麵回答孫怡然這個問題。

“瑞安挖了這麽些人,也確實賠了我們一大筆違約金。”

“那就很好了,用這筆違約金高價招聘新的員工,這樣不是很劃算嗎?”趙祚業這句話看起來像是在開玩笑,但他其實很認真。

“現在招人不僅杯水車薪,很難這麽快找到合適且足夠的人,而且新人都不熟悉我們的項目,上手也需要很長時間的。”

“我相信我們當初招聘的眼光,每個進入木業的人都是有能力的,我願意給每個人一個機會,從每個項目裏內部推選出一個新的負責人,之後招聘的新人按照能力安排職位,可以協助,可以接管。現存的這些項目,除了商業新區之外,其它的項目也都不是很大,我相信大家的實力可以勝任。”趙祚業緩緩說完之後,又說了句玩笑話,“Cindy,不會,連劉尚都給挖走了吧?”

“額……劉設計這個,他放了這麽久的假音信全無,我馬上去核實一下。”這個問題讓Cindy猝不及防。

趙祚業的一席發言邏輯緊密,不慌不忙,也算是穩住了軍心。眾人本來憂心忡忡,如今也稍微安心了一些。

“至於那些被帶走的項目,就由怡然和項目部去溝通協調吧。盡量挽回,實在挽回不了的,那也得把各個項目的價錢壓低,最好是壓到沒有利潤,總不能讓瑞安那麽輕鬆就撿了便宜吧!”

開完這個會,木業僅存的一點鬥誌也算是拉扯回來了。周梓瑞既然還不死心,還想要鬥,那就陪他再多玩一會兒。說得難聽一點,即便木業垮了,他趙祚業不還有家族企業可以繼承嗎?當然,木業是趙祚業和李柔稚嫩時期的共同願景,他肯定會竭盡全力去保護的。

下午,每個部門應對緊急情況的處理方案和後續安排都做成了文件提交上來,趙祚業坐在辦公室裏忙得腳不沾地。

Cindy敲門進來說了句不太合時宜但卻很必要的話:“趙總,信達雅的李小姐來了,正在會議室對接翻譯合作,需要請她親自來您辦公室一趟嗎?”

“嗯?”趙祚業很吃驚呀,李柔居然主動來了木業,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嗎?

Cindy本來是不需要因為一個小翻譯的事來打擾趙祚業的,但她早就看出來李柔的地位不一般,這看似平常得不值一提的事情,在趙祚業麵前卻是最重要的。

“趙總,如果不需要的話,那等李小姐忙完,我安排司機專門送她回去?”Cindy試探著問到。

“不用她專門跑一趟,她在哪個會議室?我自己去。”說著,趙祚業很果斷起了身,指了指桌上的文件,示意Cindy抱上文件,跟著他一起去了會議室。

這頭李柔正和主管聊得好好的,趙祚業這個不速之客卻出現了。

“趙總,您怎麽來了?”主管一看見趙祚業,立馬站了起來。而李柔呢?雖然詫異,但坐得很穩,就那麽抬眼看著他。

“你們繼續聊,不用管我。我就在旁邊處理文件,不打擾你們工作。”說罷,趙祚業走到會議桌的另一頭坐下,Cindy很識趣地放下了手中的文件,然後默默離開。

李柔來木業的目的很單純,本來就隻是一次再平常不過的合作交談。領導安排她過來就前一階段的合作進行總結、溝通獲取客戶的滿意度及想法建議,就之後的合作進行了解和商討。李柔本來是要在工作上一本正經的,要做出一副都市女白領的模樣,但趙祚業一守在這裏吧,她就有點局促,總覺得自己無論怎麽嚴肅,都會成為笑柄,真的是很尷尬了。

想說的事一緊張就忘了,想回答的話一緊張就禿嚕了,明明挺專業的一個人,就因為趙祚業的出現,顯得格外青澀。本來很正式的一次會談,就因為趙祚業的注視,變得異常尷尬和不順利。

終於,會談結束了,李柔真是迫不及待想要離開了,這種氛圍,分分鍾讓人窒息。但是,很顯然,趙祚業不會立馬放她走的。

“柔柔,第一次看見你工作的樣子,以後有機會的話就多來木業轉轉吧。”

“轉你個頭!你們木業是什麽工作風格,一個小小的會談連老板都驚動了。趙祚業,你一天是閑著沒事嗎?”

“柔柔,雖然我有這麽多文件需要看,但是這些在你麵前都不重要。今天難得和你一起工作,我真的很榮幸。”

“你這樣很影響我工作的效率。”

“可是我沒有打擾你們,我一句話都沒說。”

的確,趙祚業在會議室很規矩,低頭處理自己的工作,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他隻是想要把李柔說的話當作背景音樂,不是存心想要打擾或者說調戲。

“趙祚業!我警告你,下不為例!”李柔言簡意賅,她還忙著回去複命,就不想再和趙祚業多說了。因為,她深深清楚,趙祚業這個人啊,講起歪理來一套一套的,她可沒這個閑工夫。

趙祚業經此一事,心滿意足,也不過多糾纏,動力十足地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繼續為保衛他和李柔共同的木業而奮鬥。

隻是,竹馬雖然撤了,但青梅又出現了啊。不速之客一個接一個,李柔覺得自己和木業這個地方真的犯衝。

孫怡然在木業門口攔住了李柔。她本來想約李柔找個地方坐下慢慢聊,但李柔真的是無力應付這一波接一波的攻勢,所以就站在原地,讓她孫怡然有話快說,速戰速決。

“學姐,你仔細看看木業,有沒有看到什麽變化?”

“沒,我不是很清楚木業,你有什麽話就直說吧。”李柔瞟了一眼木業,的確沒什麽特別的感受。

“你在表麵上看到的都是我哥盡心盡力給你營造的美好假象,你當然看不出來什麽。木業已經危在旦夕了,瑞安因為你的存在,把過錯都算在了木業頭上。現在木業的人員和訂單幾乎都被瑞安搶走了,已經要維持不下去了。”

“怎麽會?剛剛趙祚業還……”李柔其實想說,趙祚業剛剛明明是很坦然的,一點焦慮的樣子也看不出來啊。

“什麽怎麽會?我哥為了你,惹怒了周梓瑞,現在瑞安針對木業,我們所有人都在努力,而你除了添亂,什麽都沒做。不僅如此,你還過得那麽舒心,一點責任都不負,你覺得這樣好嗎?”

鄭倩在前台看見孫怡然攔住了李柔,看情況還那麽激動,擔心孫怡然做出什麽對李柔不利的事情,所以她也跑了過來。

孫怡然看見鄭倩,立馬指著鄭倩對李柔說到:“你不是認識她嗎?你可以問她,木業是不是現在一團糟,是不是受到了瑞安的報複!”

聽到這句話,鄭倩明白了,原來孫怡然走的是攻心計,是想借用瑞安打壓木業這一件事,讓李柔產生愧疚,讓她知難而退。

李柔看了看鄭倩,鄭倩的表情貌似是默認了。難道她真的給趙祚業闖禍了嗎?

“學姐,你不僅對我哥的事業毫無幫助,而且還多次給他添麻煩。請問這種情況,你還適合他嗎?”孫怡然咄咄逼人。

李柔還在沉默,鄭倩聽不下去反駁到:“孫設計不能這麽說,感情本來就是你情我願的事。趙祚業心甘情願,請問你有什麽意見嗎?”

“就因為他現在為了感情失去理智,所以你們就可以肆意妄為給他添麻煩嗎?他不說,就代表你們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嗎?”

不得不承認,孫怡然這幾句話問得很有水平,儼然是一副站在道德製高點的說辭。在這幾個問題之下,李柔就顯得很自私了。這一下子,鄭倩也不言語了,因為她貌似也找不到話可以反駁,總不能說李柔就是仗著趙祚業的寵愛肆無忌憚吧?

“學姐,平常人的感情的確是兩情相悅為主,但我哥不一樣,他肩上的擔子不一樣,你這樣無非是拿他的事業和前途開玩笑。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但如果換位思考,如果你喜歡一個人,你也不會舍得看見他在錯誤的路上越走越遠。”

“誒!這一點我不同意了!什麽叫錯誤的路上?喜歡我們家木子怎麽就錯誤了?我們家木子是不漂亮還是不善良了?怎麽就錯誤了!”鄭倩還不知道其中的緣故,更不知道趙祚業的家世。

“孫怡然,我很感謝你把真相告訴我。但我還是得告訴你,我很不認同你這種替人做決定的行為。即便你很喜歡他,即便你是為他好,我但覺得你有必要讓他自己做選擇,而不是你在這裏越俎代庖。”李柔此刻真的有一點同情孫怡然了,喜歡一個人而不得確實很殘忍,孫怡然所做的這一切雖然偏激,但也真的不是不能理解。

“對啊對啊!總不能你代替趙祚業來跟我們家木子說拜拜吧!”鄭倩在一旁附和,覺得李柔說得真是很有道理,她簡直心生佩服。

“剪不斷理還亂。我的確出於私心,但如果你一直在我哥身邊,就一定會影響他。他四年前離開你,對你有愧疚,所以現在無論你怎麽做,他都不會主動結束這段感情的。明明可以及時止損,你就不能替他灑脫一些嗎?”

李柔很確信趙祚業對自己的感情不是愧疚。她明明已經被孫怡然說動了,明明已經有點同情她了,但沒想到她還是不改本性,言語之間總是那麽多的套路和挑撥,這種不真誠的行為再次挑起了李柔爭強好勝的那一麵,“孫怡然!我想問問,你是以什麽身份來跟我說這些的?”

“木業的一份子,以及真心為我哥好的人。我們所有人為木業的付出不是你能想象的。”

“我告訴你,你隻是木業的一個員工而已,你管得太多了。”

“那你呢?你什麽都不是,憑什麽毀掉別人的心血?”

“首先,我是你們趙總從未說過分手的女朋友,木業是我和趙祚業大學時共同的構想,這一點你還不知道吧?如果我犯了錯,那我自己會去彌補,你沒有資格來說我。更何況,再說的難聽一點,即便木業垮了,趙祚業不還有家族企業可以繼承嗎?這不正好遂了你們心願嗎?”李柔一氣嗬成說了這麽多,最後還添上一句,“木業都這麽忙了,你還不回去好好工作嗎?這就是你替木業付出的表現嗎?”

孫怡然實在是猜不透李柔的想法,剛剛還有點動容的樣子,為什麽一下子又蠻橫不講理起來?文的果然不管用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該采用武力之類其它的手段來。無論如何,總不能讓這樣的女人成為趙氏的女主人吧?憑什麽呢?她可接受不了。

鄭倩在旁邊聽得很過癮。不禁感歎,這才是李柔啊!毒舌小仙女可是李柔響當當的名號!隻是,剛剛李柔說自己是趙祚業的女朋友,這一句,有點超出了她的知識範圍啊。對了對了,還有家族企業,這又是什麽驚天大秘密,這信息量真的太大了。

至於李柔,人前過了嘴癮,人後還是要冷靜下來,自己給趙祚業惹了禍,自己真的能心安理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