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子,這就是傳說中的商戰吧?

第二天下午,李柔和鄭倩早早守候在安安所在的幼兒園門口。不成功便成仁,這一次,勢必要見到周梓瑞,將他的把柄牢牢攥在手心。臨近放學時間,鄭倩站在一旁越發興奮了,摩拳擦掌地,對於即將到來的大戰躍躍欲試!昨晚兩個人針對與周梓瑞見麵可能出現的各種可能性都製定了應對方案,想必今天,一定會有所收獲的。

“木子,這就是傳說中的商戰吧?我怎麽有點興奮呢?”

電視劇裏倒是經常有商戰的場麵,大家唇槍舌戰,勾心鬥角。雖說她們兩個人勢單力薄,但麵對的人可是家財萬貫,這種勇鬥資本主義惡勢力的行為,或許可以勉強納入商戰的範圍。

“商戰是這樣的嗎?我們的手段會不會太簡單了?”李柔有點焦慮。

“無招勝有招!他肯定沒想到我們用這麽傳統的方式應戰。他這個人,剛愎自用,驕傲自滿,套他的話,我們是有勝率的。”鄭倩說得頭頭是道,李柔差點就要信了,結果,周梓瑞剛一下車,鄭倩就慌了。上下亂竄,一邊跺腳,一邊扯著李柔的袖子說:“怎麽辦怎麽辦?他會不會和我算賬?當初我甩了一酒瓶子在他腦袋上,現在我卻自己送上門了,要不咱們撤吧?”

還是李柔穩住了軍心,深吸一口氣,黑著臉,將下巴抬高,想象趙祚業在人前那一副“我是老子,你是孫子”的樣子,然後拉著鄭倩,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走了過去。

“小周總。”李柔攔住了周梓瑞,然後,微笑著問到,“有空去旁邊的咖啡店坐下聊一會兒嗎?”

“你不是趙祚業的妞嗎?

李柔在記憶裏瘋狂搜索對應的回答,鄭倩說周梓瑞這個人眼高於頂,必須要把他捧得高高的才行。對了,就是這個答案沒錯了:“這和我想請小周總喝一杯咖啡,有關係嗎?”

李柔眯著眼,笑得很溫柔,鄭倩在一旁瑟瑟發抖,千萬別讓趙祚業看見李柔現在這個樣子,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沒什麽關係,但我總得知道是為什麽吧?”

為什麽?關於這個問題的回答應該是:“小周總在擔心什麽?我們兩個小姑娘又不能把你怎麽樣?喝杯咖啡而已,你又不吃虧,小周總在怕什麽?”李柔此刻用的是練習了很久的戲謔的語氣,以及微妙曖昧的表情。

“行啊!”周梓瑞饒有興趣,一口答應了。

首戰告捷!果然,心理戰是很有用的。周梓瑞這個人,最自負最好麵子,隻要李柔和鄭倩抓住這一點,處處激發他作為男人的驕傲和好奇,那麽約出來見一麵也不是沒有可能。

周梓瑞讓司機把安安送了回去,自己則和李柔鄭倩進了幼兒園旁邊的咖啡店。

“小周總要喝點什麽?”

“你有什麽推薦嗎?”周梓瑞當然知道她們兩個人不是單純地請喝咖啡,所以故意難為李柔,看她們到底會怎麽表演。

李柔按耐住內心的憤怒與狂暴,再一次溫柔地回答到:“我推薦小周總喝美式吧,感覺你們這種,這種生意人更適合美式,比較,比較內斂,應該不太愛喝甜的。”

李柔本想說“你們這種成功人士,美式更符合你們的身份”。但是,李柔確實是說不出口,這種拍馬屁的話太直接太諂媚了,即便是刀架在脖子上,那也是說不出來的。

“那好,就聽李小姐的。”

好不容易點完單,終於該說正事了,卻沒想到周梓瑞先開口了,把話題帶向了更不可描述的方向。

“李小姐,你今天來,是準備用美人計嗎?我必須告訴你,光喝咖啡肯定是不夠的,你覺得呢?”

“小周總說笑了,我不是來算計你的,我是來求和的。我知道瑞安的實力很強,小周總如果要使用手段對付木業,那也是很簡單的事。隻是,如果要耗費那麽大的人力物力去對付一個小小的木業,也太浪費了,你說是吧?”李柔繼續把周梓瑞捧得高高的,然後說到,“我知道之前大家有一些誤會,我也對您有一點不尊重,所以想和您說清楚,免得引起不必要的紛爭。”

“求和?趙祚業居然慫到派兩個女人來給我道歉?他也太不像個男人了吧?”

“他本來就沒什麽本事,一個創業的小老板,仗著自己有一點點小成績就飄了,以為木業能和瑞安抗衡。結果現在木業要開不下去了,又隻會在辦公室裏逃避現實,我又能怎麽辦呢?”這個時候該賣慘了,李柔按部就班進行著,用自降身份的方式放鬆敵方的警惕性。

鄭倩在一旁繼續瑟瑟發抖,一句話都不敢說。天呐,趙祚業如果知道李柔這麽說,天呐,這種場麵可以自由想象了。

“所以趙祚業這樣,你對他還這麽忠誠?不考慮換個金主?”

這個問題李柔早有準備,不就是羞辱嗎,不就是人格的碾壓嗎?她忍了,“趙祚業在我心中還是很有地位的,雖然他的家世這些都不如你,但我還是想試著和他一起努力。”

這一出既自然而然地抬高了周梓瑞,又很真實地表達出李柔來求和的決心與認真,企圖博得他的一絲同情。

“你這話說得我都有點同情你了。但是之前的事也不能一筆勾銷吧?趙祚業做的那些事,我要一筆一筆地討回來。”

“小周總,我知道,當初我們得罪了你很多,是我們沒想清楚,但您不也還回來了嗎?跨年夜那一出讓我到現在都心驚肉跳,商業新區的項目,你借用了木業的設計圖卻把他們踢出局,這些都還不夠你出氣嗎?”李柔緩緩切入正題,鄭倩聽到這兒,默默按下了錄音鍵。

“跨年夜?我不沒成嗎?我倒想和你試試,誰知道趙祚業卻在咱倆之間橫插了一腳呢?更何況,商業新區的項目,我占到好處了嗎?木業當麵一套背後一套,給我的是什麽破設計圖,你們心裏沒數嗎?”提到這裏,無疑是踩了周梓瑞的痛處,他說得咬牙切齒,如果趙祚業在這裏,估計已經被一口吞掉了。

“木業當初是真的想跟您合作的呀?可是商業新區這個項目,你們一邊假裝和木業談合作合同,一邊又想辦法將木業踢出局。最後木業不僅沒能和瑞安合作成功,自己做的設計圖還被你們直接征用了,到現在大家都不知道瑞安的那份設計圖是木業做的吧?”

“李小姐,你說這番話,是來求和的嗎?”

“我的意思是,你也出過氣了,是不是可以放過木業?瑞安那麽大一個公司,用不好的手段來針對一個小事務所,傳出去也不好聽吧?”

“怎麽會傳出去?你傳出去的嗎?”

“啊?”李柔萬萬沒有想到他會問這一句,這麽突然,這麽直接。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是來套我話的,有用嗎?趙祚業沒告訴過你這一行有公關嗎?你就算錄音了也沒用,做生意誰不用點手段啊,我又沒有違法犯罪,你以為錄音就可以要挾我嗎?”

李柔此刻心裏慌得人仰馬翻,但表麵上還是要鎮定,此時此刻耳邊傳來了隊友的鼓勵,穩住,我們能贏:“小周總,我所做的一切,隻是想告訴你,木業對瑞安沒什麽威脅,你隻要消消氣,就可以避免損失。你做那麽多,即便把木業搞垮了,瑞安不也要花費很多的錢和精力嗎?不值得,我向你道歉好嗎?”

“你怎麽道歉?方式方法很多的,看你道歉的心誠不誠了?不然我們換個地方好好聊聊,趁我現在對你還有點興趣。”

李柔在心裏咒罵了周梓瑞千萬遍。既然錄音沒有用,她李柔為什麽要受這份氣?大不了!木業不要了又怎麽樣?老娘不伺候了!

“周梓瑞,你真的挺爛的。”李柔笑著說完,然後拉起一旁稀裏糊塗的鄭倩就要走。

鄭倩呢?沉默了這麽久,就是因為接不上話。昨晚排練了那麽久,都是李柔在練,她就是個打醬油的,完全沒跟上節奏。結果,這時她突然來了句:“嗯?現在走嗎?不問問挖人搶單子的事了嗎?”

李柔驚呆了,先不說周梓瑞是不是看破了她們的計劃,鄭倩這句話也太直白了吧?即便李柔很嫌棄,但還是得把鄭倩一起帶走。

真是白瞎了自己這兩天的忙活,結果還是什麽都沒幹成,李柔真的是意難平。唯一,不幸中的萬幸,李柔帶著鄭倩跑得飛快,說是請喝咖啡,然而卻逃了單,節約了一筆錢。

李柔她們走後,周梓瑞給趙祚業打了個電話,在手機那一頭耀武揚威。

“趙祚業,你也太弱了吧?派兩個女人來我這裏套話,能不能想點聰明的辦法?”

“你說什麽?”

“怎麽?你不知道嗎?你的妞今天約我喝咖啡,說你們木業撐不下去了,向我求饒。我想吧,即便要道歉,那也得付出點什麽,你說是吧?光喝咖啡算什麽事?”

“你說完了嗎?”

“趙祚業,你要是當麵跟我求饒,我可以放過你。但你如果讓兩個女人來我這裏用美人計,那就……”

周梓瑞還沒說完,趙祚業就掛斷了電話。一想到李柔為了他委曲求全地道歉,就很不是滋味。想到這裏,趙祚業冷著臉撥通了啟程建築董事長的電話,本來想用自己的方式處理周梓瑞。但現在,他必須要采取最快速最強勢的辦法,直接堵住周梓瑞這張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