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眾人不說話,滿寶放下了筷子,咽了咽口水,有些忐忑地問道:“是有什麽不對嗎?”

“阿寶,這個小葉子,我們能見見嗎?”滿月笑著問道,“沒什麽不對,隻是人家這樣幫你,我們作為你的親人,總得好好謝謝人家,你說呢?”

滿寶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是可以見,但是現在見不了,小葉子跟著商隊去進貨去了。”

“哦?他們家是……”滿鍾筏好奇地問道。

“他們家就是給人進貨的呀!他們家有商隊呢!所以小葉子才能探聽到這些消息。”滿寶笑眯眯地說道,“小葉子是好人!”

眾人眼裏露出了恍然大悟之色,怪不得消息這麽靈通,怪不得他們查不到的消息這個小葉子能查到,原來家裏是有商隊的,這樣也能說得過去了。

滿鍾木卻是皺著眉頭,緩緩說道:“我國律法,組建商隊上下三代,不可入朝為官。”

“對呀,小葉子也是這麽說的。”滿寶歎了一口氣,無奈不已,“我當初是想讓他好好讀書,做官的,但是他說他對做官不感興趣,又說家中沒有根基,入朝為官後,怕得罪人,丟掉小命。”

眾人點了點頭,倒是沒有說什麽,在他們看來,雖然商人地位低下,但是他們卻不會瞧不起,這年頭,錢雖然不是最重要的,但是沒有錢,寸步難行。

這個小葉子倒是難得通透,的確,沒有人在朝廷上保駕護航,很容易就會成為替死鬼。

不值當!

“要是早點知道我家二哥哥是皇子,小葉子就能入朝為官了,小葉子很聰明的,我覺得他這樣的聰明成為丞相那是遲早的事情,若是有小葉子這樣的人在,丞相定不會落到林大人手中。”

說到此,滿寶撇了撇嘴:“雖然子不言父過,但是我還是得說,太笨了啊!”

聞言,眾人忍不住笑了起來,滿鍾木無奈,緩緩說道:“阿寶,你為何會這樣說?”

“連林冉冉這朵盛世大白蓮都看不出來,還不笨嗎?”滿寶雙手捧著自己的小臉,撐在桌子上,極其嫌棄,“證據證人都擺在他麵前了,還非得說是我錯了。”

“阿寶,他並非看不出來,而是不願意看出來。”滿鍾木笑著說道,“你可知,這世上有一種人,利益至上,唯利是圖,誰給他帶來的利益多,便偏向於誰。”

滿寶愣住了:“大伯,你的意思是,林冉冉帶來的利益比我多嗎?”

“站在他的角度上看,的確如此,你想想,林冉冉是他們悉心培育出來,日後用來聯姻,便是強強聯手。”

“而你,隻是一個鄉下長大的孩子,隻能下嫁,畢竟在高門之中,你在鄉下長大這一點,便不可能成為高門宗婦,你可懂?”

滿鍾木的話,讓滿寶陷入了沉思之中。

“原來,真的有人將利益看得這麽重啊!”

滿寶的感歎聽在眾人心中,卻是心酸不已。

這孩子,一個人在丞相府受了多少的苦和累。

“英雄不問出處!”滿寶抿了抿嘴,“他們這是小看我!”

“哈哈哈!”滿鍾木笑了起來,“的確,英雄不問出處,但是阿寶,總有那麽一些人,自以為自己掌握了所有,以為自己是下棋者,卻不知,自己也隻是一個棋子。”

“阿寶不用為了他們而傷心與懊惱,阿寶很好,是世上最好的孩子。”

滿鍾木慈愛地看向滿寶。

滿寶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耳尖泛紅,有些害羞:“我,我沒有大伯說的那麽好……”

一餐飯在歡聲笑語中結束了。

而皇家之中,卻是食不言寢不語,禦元天與簡羽清兩人無言地吃完晚飯,禦元天揮退了下人,緩緩說道:“朕已經與軒兒商量好了,滿寶入皇家玉牒的那一日,便也將他的名字上族譜。”

簡羽清抿了一口茶水,笑著說道:“皇上與軒兒決定便是,還有幾日,我會盡量讓繡娘快速將兩個孩子的衣服做好。”

禦元天點了點頭,一時之間,沉默了下來。

簡羽清知道今日的禦元天是有心事的,但是他不說,她自然不會問。

一時之間,鳳儀殿中,隻有兩人喝茶的聲音。

不知道過了多久,禦元天才幽幽開口:“滿寶給朕講了話本子,讓朕受益匪淺。”

“怪不得前些日子,皇上會賞賜她這麽多東西,還特地開了自己的私庫,怕是那孩子都不知道自己的話讓皇上您得到了啟發。”簡羽清笑著說道,語氣裏滿是對滿寶的喜愛。

聞言,禦元天想到當時滿寶迷糊的模樣,臉上也浮現出了笑容:“的確,那孩子自己都不知曉,隻是今日朕按照那孩子給朕的啟發所做,卻又陷入了迷茫之中。”

簡羽清側身看向禦元天,見他指腹摩擦著杯沿,顯然內心極其忐忑與不安,微微沉思一會兒,緩緩說道:“皇上不如再召見滿寶,用話本子的形式問問滿寶?”

禦元天眼睛一亮,臉上的神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放鬆下來,笑著說道:“還是清兒懂朕!”

簡羽清卻是笑了笑,並沒有居功,又與禦元天說了一會兒話,這才將禦元天送走。

“皇上怎的不留宿?”簡羽清的貼身嬤嬤是從簡家帶來的,一生為了簡羽清未嫁,被賜予了主家姓,對簡羽清可謂是忠心不已。

簡嬤嬤的話讓簡羽清輕笑幾分,搖了搖頭:“皇上要去書房處理公事,能特地趕過來陪我用飯已經是這些年來的頭一次了。”

“嬤嬤且看著,明日怕是又會有人來拐彎抹角的打聽了。”

聞言,簡嬤嬤歎了一口氣,憐愛地看著簡羽清:“娘娘與皇上本不該如此,如今大皇子也已經找回來了,或許娘娘可以軟和一些?”

“嬤嬤莫要勸我了。”簡羽清垂下眼簾,淡淡地說道,“往日我隻想找到軒兒,如今我隻想護著軒兒。”

“其它的,又與我何幹?”

空靈而又悠遠的聲音讓簡嬤嬤微微一怔,知道提起了簡羽清的傷心事,在心裏懊惱不已,忙轉移了話題:“大皇子年齡也不小了,我瞧著滿小姐與大皇子關係極好,餘音先生對大皇子又有恩,不如讓他們親上加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