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人濃妝豔抹,可準確地說這個人其實是一個說話嗲裏嗲氣的男人,他顯然注意到跟在喻嘉辰身後的慕熙桐,似乎立刻心領神會:“嘖嘖,三個人一起玩兒呀,喻少你可真壞!”

三個人一起——

慕熙桐不是不明白。

喻嘉辰他非要用這種方式羞辱自己嗎!

“誰讓你來的,滾出去!”喻嘉辰一腳把這個嗲裏嗲氣的男人踹了出去。

“哎呦,痛死我了!”被踹的人的確始料未及。

大門“砰”地一聲被關上。

“吳嫂。”喻嘉辰一邊脫下西裝外套,一邊向客廳走去。

“少爺,您回來了,剛才那位小姐,哦不,是先生——”一個五十多歲的婦人匆忙出現,手裏還拿著一根掃帚。

她已經在這棟別墅裏工作很長時間了,也是這裏專門服侍喻嘉辰的人。

“吳嫂,下次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都不能進來。”喻嘉辰的眉尖抖了抖。

“是,少爺。”吳嫂連忙接過喻嘉辰手裏的衣服。

“帶她去客房洗一下。”喻嘉辰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慕熙桐。

吳嫂這才注意到少爺身後站著一個女孩,隻是——

吳嫂緊接著皺了皺眉,模樣細看還算清秀,渾身上下卻透露出一股寒酸味兒。

見慕熙桐仍站在原地,喻嘉辰走到慕熙桐身邊,俯身貼近她耳邊,語氣戲謔,低沉道:“不洗怎麽陪我睡?記著,洗完別穿衣服。”

慕熙桐不禁渾身一顫,喻嘉辰他一定要在大庭廣眾之下羞辱自己嗎!

“怎麽,不願意?”喻嘉辰一把掐住慕熙桐下頜:“還是想立刻讓我叫人拔掉你妹妹的呼吸機?”

“不要!”慕熙桐這兩個字幾乎是喊出來的,下一秒垂下頭,苦苦哀求道:“求你,求你不要拔掉我妹妹的呼吸機。”

“慕小姐求人的方式還真是不走心。”喻嘉辰一把甩掉慕熙桐的臉,從桌上拿起電話。

“不要!”慕熙桐不知突然從哪裏來的勇氣,一把按住電話:“喻總我答應你,請你不要遷怒我的家人,我妹妹她是無辜的。”

“答應我什麽?”

喻嘉辰是在逼著慕熙桐說出那幾個難以啟齒的幾個字。

“我會洗幹淨,然後來見你。”慕熙桐艱難地吐出每一個字,每一個字都如同一把尖刀插在她的心口。

出來賣的都有尊嚴,可自己現在連一個婊子都不如。

喻嘉辰的瞳孔裏劃過一絲驚詫,他不曾想過從慕熙桐嘴裏竟會說出像這樣卑賤的話。

不對,這是她欠我的,她欠我的遠遠不止一條人命!

喻嘉辰的眼神又立刻變得冷血:“去洗幹淨,記著我的話。”

慕熙桐拖著無比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向浴室,而她的心此刻更加沉重。

她知道,這僅僅隻是一個開始。

“少爺,”吳嫂的聲音裏帶著膽怯:“這位小姐她看著好像有點兒眼熟——”

“吳嫂,”喻嘉辰沉了沉聲音,“忙你的去吧。”

吳嫂連忙把嘴閉上,她知道少爺不高興了。

而就在吳嫂轉身要離開的時候,喻嘉辰又忽然叫住了她,輕咳兩下:“給她拿一件。”

吳嫂默默點點頭,她知道少爺剛剛口中的“她”指的便是那個女孩。

吳嫂心裏長長舒了一口氣,之後愈發覺得這女孩的確很眼熟,像是很久以前來過這裏,隻因為少爺的別墅鮮有外人到訪,尤其是女人。

近郊豪華的泳池別墅,其浴室布置得也相當奢華,下到漂亮不菲的魚肚白大理瓷磚,上到玲瓏剔透的水晶環串吊燈,小到甚至落地鏡上的掛扣都是純金鑲嵌,而最顯眼的還屬那放在單向玻璃窗前的足能容下5-6人的橢球形瓷白大浴缸。

就是在這裏,與喻嘉辰有過一次。

慕熙桐永遠都不會忘記。

與此同時五年前的記憶再次洶湧席卷而來,曆曆在目。

自己在人前所謂的“富貴男友”方家獨子方柏森不聽勸阻,酒駕將喻嘉辰的白月光申曼茹撞成了植物人。他不但肇事逃逸,還找到自己並跪在自己麵前,不停演著苦情戲求自己替他去坐牢,除此還道德綁架式開出了一個令自己根本無法拒絕的條件——那就是他承諾會馬上支付一筆高昂的醫療費用。

那個時候的慕熙桐真的非常急需要這一大筆錢救妹妹,於是紅著眼圈在下一秒逼迫自己狠下心來,決定拿著方柏森其實早就給自己準備好的偽證到警察局去自首。

可就在這時,喻嘉辰派人找到了慕熙桐,並將她強行押到他的別墅裏,接著慕熙桐看到了喻嘉辰手裏那份和方柏森事先給自己的一模一樣的偽證。

慕熙桐清楚記得在那個電閃雷鳴、風雨交加的夜裏,喻嘉辰是如何一把將早已被大雨淋得冰冷的自己丟進更加冰冷的浴缸,又如何全然不顧自己險些被水嗆死,粗暴撕爛自己衣裳,不帶任何感情地瘋狂攻進、索取,沒有任何前戲。

冰冷的池水中,一抹刺眼的鮮紅慢慢散開。

雙眼噙淚的慕熙桐,痛到甚至咬破了自己嘴唇,心裏卻感到前所未有的快樂與滿足,她笑出了聲,因為自己終於成了喻嘉辰的女人,哪怕隻有這一晚。

而那一刻的喻嘉辰更像是一頭早已失去心性的野獸,他死死扼住慕熙桐纖細的脖頸,一次又一次地猛烈索取。

“慕熙桐你記住,這是你欠我的。”

慕熙桐被折磨的失去了意識。

等她再醒來時發現,自己就已經躺在那冰冷的牢房之中了。

是喻嘉辰,他親手將自己送進了監獄。

而這一晃,時間就過去了五年,整整五年。

嗬。

慕熙桐的心驀地開始隱隱作痛。

良久她才冷冷苦笑了下,開始一件一件地褪去身上那極其厚重的衣物。

自從五年前生下死胎後,慕熙桐的身體一直恢複得很不好,所以哪怕是在像三伏這樣高溫的天氣裏也要裹上好幾件衣服。

褪去上衣,透過鏡子,慕熙桐終於第一次清楚看到了自己小腹上的那道疤痕究竟有多麽醜陋,因為當時條件有限,加上監獄環境惡劣,傷口反複感染化膿,就算嚴柯醫術再高,也無能為力。

咚咚咚!

浴室外有人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