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嘉,辰。
慕熙桐死死咬住嘴唇,在心裏一字字默念他的名字道。
你終究還是不肯放過我嗎?
慕熙桐難以想象嚴柯向自己求婚的場麵如果真的被喻嘉辰看到,自己包括自己身邊的人會落得怎樣的下場。
而就在這時嚴柯趁慕熙桐不注意,輕輕拉過她的手,然後迅速將戒指戴在其左手的中指上。
下一秒人群裏爆發出一陣又一陣的歡呼喝彩聲。
“嚴柯,你——”
慕熙桐想立刻脫掉戒指,可她的手卻被嚴苛一直緊緊握住。
嚴柯看著慕熙桐,眼神中透露出乞求,似乎在乞求慕熙桐不要當那麽多人的麵拒絕自己。
慕熙桐深深吸了一口氣又重重呼出,到嘴邊的話又生生咽了下去,此刻的她隻想盡快結束眼前這場鬧劇。
再後來慕熙桐也記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麽被人群簇擁著和嚴柯一起回到樓上,她的腦袋一直是脹呼呼的,腦海裏不斷浮現那個好像在人群中閃過的高大修長的身影。
“不要讓我再看見你。”
這是喻嘉辰對慕熙桐說的最後一句話。
慕熙桐想著內心一陣苦笑,自己這輩子大抵不會再與喻嘉辰相見了罷。
可緊接著慕熙桐又想到喻嘉辰之前對自己做過的那些事、警告過的那些話時身體便不住顫抖,陰晴不定、冷酷無情的他真的會放過自己嗎?即便他放過自己,那自己是否又能像正常人一樣結婚、生子,走完剩下的人生時間嗎?
慕熙桐看看手上戒指,然後迅速將它摘了下來。片刻猶豫後她拿著戒指敲響了嚴柯屋門,決定把戒指還給嚴柯,同時意味著退還這份自己永遠不能接受的感情。
恰好屋門從裏麵被打開,嚴柯穿著外套像要出去的樣子。
“嚴柯,我有話對你——”
慕熙桐話說到一半,被嚴柯直接打斷。
“桐桐,我出去一趟,把孩子接回來。”嚴柯說道,下一秒一眼就看到了慕熙桐手上那枚自己親自為她戴上的訂婚戒指,頓時似乎明白了一切,他暗了暗眸子,嘴角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桐桐,先等我把孩子接回來再說好嗎?”
嚴柯看似商量的語氣,實際沒有一絲商量的餘地,他徑直繞過慕熙桐向門口快速走去,沒再看她一眼,也不敢再看。
慕熙桐趕緊追到門口:“可是嚴柯,我隻有一句話。我——”
下一秒隻聽“砰”的一聲大門被緊緊關上。
撲通!
慕熙桐失神地一下子坐到門口冰冷的地上,手裏緊緊攥著戒指。她知道嚴柯多半已經猜到自己想要說什麽,隻是嚴柯並不想聽;可如果不說,嚴柯最終隻會受到更大的傷害。
憑對喻嘉辰的了解,如果他不肯放過自己,一旦知道自己在嚴柯這裏,就一定不會放過嚴柯和他女兒的,更何況嚴柯的女兒還那麽小,決不能讓這個孩子受到一丁點的傷害。
所以慕熙桐決定要保護嚴柯和他的女兒,而唯一能保護他們的辦法就是盡快離開這裏。
叮鈴鈴——
嚴柯家裏的座機電話突然響起。
正在暗自神傷的慕熙桐起初沒有接,但電話一段接著一段響個不停。
慕熙桐穩了穩情緒,走到電話機前發現這是一個陌生的來電。
她的心“忽悠”向下一沉,瞬間閃過念頭,想到該不會是喻嘉辰找上了門吧,於是立刻掛斷電話,可電話還是不停打來。
萬一是嚴柯親戚家打來的電話呢?
慕熙桐不是不知道嚴柯去親戚家接嚴思彤。
又或者是某人撥錯了號碼?
……
慕熙桐假設了無數種可能,最後終於牽強排除是喻嘉辰的可能,因為喻嘉辰根本不可能有耐心一遍又一遍地撥打同一個號碼。
想到這慕熙桐懸著的一顆心稍稍放下,她在鈴聲再次響起的第三聲後拿起了話筒。
“喂您好,這裏是嚴醫生家。請問您是哪位?”
電話那頭沉默。
慕熙桐奇怪,她又看看座機顯示屏,確定這通電話沒有掉線。
“喂,哪位?能聽清我說話嗎?”
慕熙桐像這樣又反複問了幾遍,可電話那頭的人依舊沉默。
難道有人在搞惡作劇?
慕熙桐不解。
可就在她要放下話筒,電話那頭傳來了喻嘉辰冰冷而又深沉的聲音。
“祝賀慕小姐喜結良緣。”
慕熙桐嚇得不禁渾身一顫,曾經這個聲音對她講有多麽的魂牽夢縈,現在就有多麽的毛骨悚然。
而這一句恰恰證明慕熙桐沒有看錯,她當初在人群中看到的那個高大修長的人影就是喻嘉辰。
他果然,還是出現了。
慕熙桐早預感到喻嘉辰斷然不會就這麽輕易地放過自己。
慕熙桐深呼吸一口氣,竭力讓自己保持鎮定,然後一字一句問道:“喻嘉辰,你想幹什麽?我們之間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
“沒有關係?”男人不滿地從鼻子裏發出一聲冷哼,緊接著威脅道:“別忘記你妹妹。”
“喻嘉辰,你到底要幹什麽?”慕熙桐死死咬著嘴唇,她決不能讓喻嘉辰一直抓著自己軟肋不放,“欠你的錢,我會盡快還上的。”
“慕熙桐,你認為我喻嘉辰很缺錢嗎?”喻嘉辰語氣戲謔:“你要怎麽還?要嚴柯替你還嗎?”
喻嘉辰清楚慕熙桐因為程熙琳欠下的醫療費數目,即便慕熙桐把自己分開賣也遠遠不及一個零頭。
沉默片刻,慕熙桐語氣忽然軟了下來,懇求道:“喻嘉辰,我求求你放過我好不好?我發誓隻要你放過我,我立刻帶著熙琳遠走高飛,這輩子都不會出現在你麵前……”
慕熙桐之所以決定再懇求一次,是因為想著喻嘉辰作為一個人,應該有屬於他自己的同情心。
可慕熙桐這次偏偏猜錯了,喻嘉辰他根本沒有“心”,他對慕熙桐的恨意要遠超乎任何人的想象。
喻嘉辰狠狠道:“慕熙桐你記住,我才是遊戲的主人。”
是的,現在的慕熙桐還不是喻嘉辰的“對手”,她隻是這場遊戲中的一個玩物。
慕熙桐垂下眼簾,忽然覺得自己剛才說出的話十分可笑,自己就不該對像喻嘉辰這種冷酷無情的人抱有任何幻想。
“現在立刻搬出來。”喻嘉辰在電話另一頭一字一句命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