翔子又回到沙洲,對他這種及時行樂的人來說,隻要有樂子可享,別的都顯得不那麽重要了。

雲雲還是回到石磊那兒了,石磊見雲雲回來想親親,雲雲沒讓他碰。她怎麽也忘不了那獸配的一幕。石磊討了個沒趣,又獨自去偷歡。雲雲一個人在屋裏,憋得難受,她看著這滿屋的物件,很是窒息,她不明白自己當初怎麽就對它那樣癡迷。問著自己,她來到街上。她心裏也很苦,家是不能回了,也沒個人安慰,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天色漸漸沉了,她又折回來,遠遠望見石磊家的別墅,心裏又想起石磊,在恨過以後,不免有點幻想。她看著漸落的太陽,西邊有股黑色的雲團吞噬著紫色的霞光,伴著風。瞬間,黑色的雲團蓋住整個天空,天暗了下來,整個沙洲閃爍起燈光。她腦子裏亂糟糟的,下意識地裹緊了衣裙。樹枝相互碰撞,發出幹巴巴的聲音,她並沒有意識到自己處在很危險的境地,隻是無目標地走著。

沙洲的天隨黑色的雲團落下了一陣少有的雨,雲雲覺得臉有些冰涼,習慣性地仰起頭,又低下,朝前跑。

翔子就在雲雲後麵,他去敦煌玩了兩天,對被世人傳頌的天下第一寶窟的藝術品根本沒什麽興趣,他覺得那不過是幾個塗了彩的泥人被定在山上罷了。他返回沙洲,又來找石磊,遠遠看見雲雲,有點打動他的心,就跟著,想找個機會表表心意。他並不知道雲雲原是葉飛的女友,更不知道雲雲現在是石磊的女人。

他正跟著,突然發現從路邊樹叢裏鑽出兩個男人。他很好奇,也跟上去看個究竟。

雨下得並不大,但挺急,打在臉上有點生疼。雲雲跑著跑著就跑到別墅前,突然停住。

翔子看見就在雲雲猶豫的刹那間,後麵兩個男人也並排跑到了雲雲兩側。後麵兩個男人果真不是好東西。隻聽雲雲一聲尖叫,翔子加快腳步跟近一看,隻見雲雲的胳膊被一個人按住,另外一個人的手去摘雲雲脖根的金項鏈。

“住手!”翔子大喝一聲。

兩個男人一驚,鬆開手,見翔子過來,其中一個舉起拳頭,惡狠狠地說:“你小子是不是皮癢了,欠揍是不是?她是你老婆,還是你找的雞?”

“我操你媽!我是你爹,她就是你媽,知道不?”翔子的手悄悄伸進上衣內兜。

“喲嘿,他媽的,這小子是個樂子。”那人說著朝另外一個甩甩頭,兩個人拉開架式,從側麵包了過來。

先上來的一個直拳朝翔子鼻子打來。翔子一閃,另一個卻如剛栽下的樹苗遇到突來的狂風,抖個不停。

原來翔子閃過拳後,右手掏出槍冷冷地頂在撲過來那家夥的前額上。

翔子用手示意他倆過來,兩個家夥對視了一下,又看看翔子,再看看黑洞洞的槍口,戰戰兢兢地走了過來。

翔子用手橫指了一下,說:“跪下。”

兩個家夥雖不太情願,但還是跪下來。其中一個識相的趕忙磕了個頭,雙手抱拳,求翔子饒命。

翔子本想好好教訓教訓他們,卻看見雲雲朝前走去,隻踢了其中一個家夥一腳,喝一聲滾,便往回走。

雲雲受此驚嚇,隻感到驚恐萬分。她不敢多停留,隻知道匆匆地向前走去。

翔子跟上雲雲,一把拉住她說:“這位小姐,怎麽不謝一聲就走?”

雲雲回頭看著翔子,臉上仍寫滿了驚恐。

翔子的眼睛卻大了,看見雲雲被雨淋濕了的衣裙,越發凸出曲線的奧妙。翔子用手指將槍挑了一圈,收好,得意的笑容湧上臉龐。

雲雲感覺到他在不住地盯著她看,她不敢對視,隻低下頭站住,雙手把手提包按在腹前。

翔子見雲雲仍沒說話,撲哧一聲笑了,他用手撣撣褲腿,殷勤地笑著說:“小姐真靚,怪不得那兩個家夥有了歹心,請問小姐家在哪兒,能否賞光讓我送送。”

天已沒了雨,空氣潮潮的,閃爍的燈光映在積水的馬路上,很是斑斕。雲雲看著他這副很討人喜歡的樣子,指指一幢樓,說:“它就是。”

翔子一愣,他隨之明白過來,明白過來第一個想法是和她一塊兒進去,找石磊表功。但就在話出口的一刹那間,他又有了第二個想法。

是雲雲楚楚動人的身姿讓他產生了第二個想法。

“小姐住所不錯啊!”翔子恭維了一句,“有時間一定去府上看看。”翔子見雲雲不語,又陪了一句:“咋了,不歡迎?”

雲雲覺得再不友好就會顯得無禮,接過話客套了一句。她怕再出什麽事,說要回家。翔子隨著送到門口,雲雲本不想進去,但見翔子也不走,隻好硬著頭皮朝那個帶給她無限向往又帶給她無限失望的二層樓走去。

翔子一直看著她隱沒在黑暗中,他笑了笑,打了個響指,去尋找他熟悉的生活。

整個城市從一個模樣轉向另一個模樣,它成了人們溫柔的港灣。不同層次的人,不同生活的人有著不相同的感受。辛苦一天的大眾對它隻是一種身心上的歸宿,但對翔子這類人,燈紅酒綠的夜生活則是一天生活的黎明。

石磊並沒回家。雲雲看見房間很亂,跟她出去時一模一樣,她將包、鞋子甩到地毯上,斜躺在沙發上仍發愣。不過,她又想起剛才的一幕,懼怕是沒有了,想著想著,想起翔子討人喜歡的模樣和殷勤的話語,嘴角不免露出點笑容,是什麽樣的笑容,很難定位。但她從中又發覺自己在男人眼前仍有姿色,仍有吸引男人殷勤笑語的東西。

她翻出煙,點了一根,打開鏡麵電視,電視亂糟糟的,她的心又回到剛才那個笑容上。

這一晚她睡得雖不太安穩,但較之以前還算踏實,好像有個夢。她看著窗外火紅的朝霞,極力去尋找那隱隱忽忽的夢。好長時間,她自個兒笑了。

雲雲的心情開始有了好轉,但恰恰在同時,她忘了曾經也有一張相同的臉,給了她人生難以理清的紛亂。

石磊這幾天一直在幹正事。眼下,秋收在即,他的工廠以及台灣那邊的公司都著手準備購貨,量都很大。上午他開車去了幾個分公司,查看了準備情況,下午又匆匆去找銀行,說貸款的事兒。晚上又和銀行王行長吃飯,唱歌桑拿後,已是入夜兩點多鍾。

大街上人很少,隻有急速的車在穿梭。這個晚上他並不順心,雖說王行長答應貸款,但話語上明顯沒有了以前的底氣,隻不過撕不破臉麵罷了。

接到翔子的電話時正是下午,翔子告訴他住在沙洲大廈,他答應完事後過去。抬腕看看表,又看看樓口,王行長已沒了影,他知道雲雲回來了,但他又怕雲雲鬧,會更煩,就驅車去找翔子。

翔子和雲雲分手後就去了家歌廳,泡了半個晚上,由於出手大方,小姐不請自到。小姐眼裏**漾著勾人的魂,一下掃清了翔子懶洋洋的睡意……

完事後,小姐仍有留的意思,翔子掏出夾子,給了兩張鈔票打發走了。

石磊讓服務員打開門,翔子正倚在床頭上吸煙,看石磊進來,相互擁抱了一下,兩人坐在沙發上,石磊鬆開領帶,長長歎了口氣。

翔子看著,斜了一眼問:“沒擺平?”下午翔子給石磊打電話時,石磊告訴他正和王行長談貸款的事,可能有點麻煩。

“操,那賊也不知哪根筋抽著,過去這些招都靈的,現在卻不起作用了,隻答應了一百萬。一百萬頂個屁用,收五百噸貨就光了,還不夠惹腥氣的。”

兩人一陣沉默,翔子又點了一根煙,石磊讓他也遞過一根,翔子遞煙時說:“你不是戒了嗎?”石磊沒回答,隻點上,房間又一陣沉默。

“你看我怎麽樣?”翔子斜過身,將煙頭滅在煙灰缸裏。

“你?”石磊張大嘴,看著翔子搖頭晃腦,滿臉得意,腦中突然靈光一閃。

“哎喲!”石磊一拍腦門,“這東西怎麽關鍵時候就不中用了呢?我怎麽忘了你在這兒,有你出馬,用得著我在那賊麵前低三下四地裝孫子嗎?”

翔子愛聽,咧開嘴大笑。石磊要請翔子泡妞,翔子擺擺手,說:“不急,剛才搞了一個,還沒恢複過來呢,不能學老輩西門慶,犯不著,弄垮了身子,經不起武二郎的一腳。”

其實,翔子一直在想著雲雲,看見雲雲進了石磊的別墅,他就知道雲雲是石磊的女人,這會兒看見石磊,他又想起雲雲,本不想告訴他,但還是忍不住說了救雲雲一事。

“真的?”石磊問。

“你這人咋老不相信。”

“沒那個意思,隻是覺得怪。”

“怪?怪什麽?”

“你小子還有舍命救人的膽,你不怕那兩人把你閹了?”

“唉!”翔子一甩頭說,“你還是不了解我,我翔子是什麽人?”

“行了,行了!”石磊笑著說,“看來,我又欠了你一份人情。”

“那是!”翔子坐正了身子,“怎麽報答?”

“你說。”

翔子又斜過身子,盯著石磊,笑嘻嘻地說:“怕你不答應。”

“你說,你說,什麽條件?”

翔子仍盯著石磊,半天才說:“我想玩一下。”

石磊臉色忽變,他沒想翔子會提出這麽個條件,他也斜過身子盯著翔子,好久才說:“你小子是不是太損了點?”

“哈哈!”翔子張開兩手大笑起來,忙說,“開玩笑,開玩笑,再怎麽也不能奪朋友之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