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飛一直為上次沒能逮住胡紅國而對虎子耿耿於懷,說虎子太重利輕義了,他被胡紅國整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好不容易逮住了一個報仇的機會,卻讓虎子給放過了。
虎子說:“飛子,你這樣說就太冤枉我了,在那種場合抓到他也等於白抓,因為不可能有人出來為你作證。你放心好了,沾過腥的貓還會來沾的,等下一次,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複,也一定會給你討回一個公道。否則,我這個朋友等於白當了。”
這天晚上,胡紅國又來了。
虎子熱情地把胡紅國迎接到二樓的包間裏。胡紅國點名要東東。東東隻有十七八歲,長相出眾,是一個很受客人喜歡的小姐。虎子早就知道胡紅國一來肯定要東東,所以,東東的工作他提前就做好了,他吩咐領班的燕子將東東安排過來。
來到辦公室,虎子就給林子打了個電話,如此這般地交代了一番,林子一連說了幾聲好。
林子回到沙洲後分到了城區公安分局做民警,組建110報警台時,他撈了一個小官兒,日子過得蠻不錯。
林子很快就開著一輛吉普車趕來了,與林子同來的還有一位警校的實習生。公安分局早就給他們下達了創收任務,虎子提供的這個線索正好是一箭雙雕,不僅完成了任務,還可以為葉飛出口惡氣,還他一個公道。
虎子早已恭候在樓下,見到林子,揮了揮手,林子心領神會,掉轉車頭,隱蔽在了不遠處的一個巷口。
虎子又上樓,胡紅國和東東已從包廂出來了。胡紅國來到吧台前,提出要把東東帶走。虎子假意說了些原則上不能帶走的話,胡紅國堅持帶東東出去,虎子就開了個價。胡紅國笑著說:“你小子,要錢就要錢吧!”虎子也笑了說:“你不知道,這幾天顧客多,你帶走東東,我可少了搖錢樹呀!”燕子恰時地遞過賬單,胡紅國哈哈著簽了單,點點頭。
胡紅國摟著東東下樓,東東不停回頭。虎子打著手勢讓她放心。
等他們出了歌廳,虎子從窗口看見胡紅國上了一輛出租車,林子的吉普車也悄悄跟了上去。
出租車過了公園路,駛向新建的住宅小區。胡紅國在那兒有一套住所,專供金屋藏嬌的。他當然沒料到林子在後麵伺機捕蟬,打發出租車走開後,擁著東東上了樓,一進門便迫不及待地扒光了東東的衣服就要直奔主題。東東不失時機地煽情而又誇張地大呼小叫了起來。林子聽火候正好,急忙破窗而入,逮了個正著。為了一下殺蔫胡紅國的氣焰,林子用黑洞洞的槍口指著胡紅國,讓實習生拍了照。
胡紅國顯然是老江湖,他不再嚷什麽私闖民宅的話,低下頭一句不吭。林子沒理他,抓起東東的衣服,令她穿上,帶到另一個房間錄口供。
東東知道胡紅國的事太多太多,她知道這是虎子導演的,就一股腦兒全給抖了出來。
林子錄完了東東的口供又來錄胡紅國的口供。
胡紅國氣狠狠地說:“錄什麽口供?不就是罰款嗎?我自認倒黴就是。你說罰多少?”
林子說:“少囉唆。說,姓名,年齡,單位,嫖娼經過。”
胡紅國裝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閉口不言。
林子說:“你不說也好,那就跟我們一塊兒上趟派出所,明天一早,我就把剛才拍的照片和東東的口供帶到市委去,看有沒有人管你。”
經林子這麽一說,胡紅國一下子軟了下來,求饒道:“你看這位同誌,錯誤我已經犯下了,再說,這樣的事傳出去對我實在不好。我的意思是請你寬大處理一下,罰點款就行了。”
林子說:“你以為我們掃黃打非打擊嫖娼賣**就是為了罰點錢嗎?就是公安部門為了搞創收嗎?”
胡紅國說:“不……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咱們都是沙洲人,抬頭不見低頭見,你放了我這一馬,以後有需要我幫忙的盡管說。”
林子說:“你是什麽人我都不知道,哪能讓你幫忙?”
胡紅國說:“我是胡紅國,是市××局的局長,以後你要用得著我就來找我。”林子說:“原來你就是胡局長呀!你這一級別的領導嫖娼意味著什麽?意味著要掉烏紗帽的,知道不知道?”
胡紅國一下大汗淋漓了起來。
林子說:“說吧,你要積極配合我們的工作,我們會為你保密的。”
胡紅國這才勉勉強強按林子的提問回答了。
錄好口供,林子讓胡紅國看了一遍,然後又讓他在上麵簽了名。
林子說:“罰款2000元,你啥時候交?”
胡紅國說:“現在就交。”說著從錢夾中抽出20張。
林子點過錢,給他開了一張罰款收據,笑笑說:“胡局長,你還有什麽要說的沒有?如果沒有,我們就告辭了。”
胡紅國尷尬地笑了笑說:“林同誌,這罰款已經給你交了,這筆錄你還要帶走嗎?”
林子早就抓住了胡紅國這種人的弱點,知道他擔心的是什麽,就說:“這當然要帶走,否則,讓我回去怎麽交差?”
胡紅國立馬緊張了起來:“這……這一交上去,讓人一知道,我不是完了?林同誌,我求求你了,那筆錄照片你就千萬別上交了,你放了這一馬,我一定會有情後補,一定。”
林子就笑著說:“聽說葉飛是你的部下,他是我的戰友。這事兒要想我不上報也行,你就讓他來找我,我會給他麵子的。”說完就帶著實習生和東東離開了。
林子趕到沙洲娛樂城時已到後半夜了,葉飛和虎子仍在等著他。林子的吉普車跟上胡紅國的出租車從虎子的眼幕中消失之後,虎子立即派人找來了葉飛,異常興奮地把他導演的這一幕告訴了葉飛,葉飛聽後也非常高興,說借助林子的職業來治胡紅國當然更有力,隻是怕影響了林子。虎子說沒事的,對胡紅國這樣卑鄙的小人,你隻能采取更卑鄙的手段才能製伏他,否則你隻能任其胡作非為。何況,這樣做也並不卑鄙,這是他咎由自取。
葉飛說,不知道林子會不會辦砸,虎子說,喝酒吧,林子的能力你應該放心,我們就等著好消息吧。等林子回來,他倆就迫不及待地尋問起了事情的結果。林子高興地說擺平了。然後又把詳細過程敘述了一遍,說到高興處,三個人同時開懷大笑了起來。末了,葉飛還是對林子有點擔心,怕為了他的事而影響了林子的前途。
林子說:“飛子,我們都不是外人,這事有我頂著,你就一百個放心,這在我們局屬小菜一碟。我這算啥呀?”
“說說。”虎子有了興趣。
“我們局給每個隊都下了任務指標,有的隊為早些完成任務,逮住小姐賣**,就狠狠地罰,遇上掏不出罰款的小姐,就讓小姐再去勾引嫖客,逮住後狠狠地挖嫖客的腰包。”
“操,這事新鮮!”
林子看了虎子一眼繼續說:“因為嫖妓是件破臉麵的事,誰也不願意公開,逮住自認倒黴,巴不得花錢消災,還沒法找人說情,像胡紅國那樣有位的,怕的就是曝光。”
或許是談得興奮,見酒頭便發脹的林子也喝光了杯中的酒。葉飛看林子有點支持不住了,讓他去躺一會兒。
林子說沒事,於是三人一直坐到天亮。臨走時,虎子告訴林子中午擺一桌待待他的弟兄。
林子答應了,葉飛看著林子搖搖晃晃地上了車,心存感激,更多的卻是說不出來的味兒,在胸腔中一波一波地撞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