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間密牢都設了幾條密道,此事隻有六扇門一部分內部人員才知道,顧瑾之也是申請密牢時才知道密道的,幾人從密道走,還能拖一會兒。

密道直通京郊山裏的一處山洞,出來後,直接將出口完全掩埋,就算他們追來也出不來。

“密道不容易發現,不如在這兒繼續審吧。”溫清酒提議道。

顧瑾之想了想,仍覺不妥,還是另找安全的地方再說吧。

不等他再說話,顧瑾之就扛著關嶽山出了山洞,可沒想到,一出去就被人圍住了,是尋雙六人,等等,六人?他不是派了六介過來!

顧瑾之和孫崇樂,溫清酒頓時看向一旁的六介。

“你是何人?”顧瑾之此時離他最近,瞬時做出決定,將肩上扛著的關嶽山扔給尋雙。

“區區不才,千麵郎君是也。一具死屍,你們拿著也沒用了,就給我吧。”那人笑眯眯說道。

顧瑾之額上見汗,那邊尋雙探了關嶽山的脈搏,證實已死。

“你能識破聞九道的易容術,我還當你有大本事,誰知與我同進同出這麽些天,甚至剛剛審問我還故意露出破綻,你竟一點都沒察覺我是假扮的。”

“你為何現在才動手?”照他說的,一開始就能動手。

“你不會真以為關嶽山能熬住那些酷刑吧。”

難怪關嶽山之前一直很鎮定,他早知道有人來救他,用刑期間肯定也是有人做過手腳,不然以關嶽山這等不會武功的人,怎麽可能經受住這等酷刑。

“有時候太快完成任務,金主們會覺得自己價錢開高了,拖一拖,價格翻倍,任務還簡單了。”千麵郎君被他們攔住,仍是絲毫不慌,自顧自地與他們說著真相。

這幾天的事顧瑾之在腦海裏迅速過了一遍,救人變成殺人關嶽山才急了,知道自己有危險,那時才會有意和他們合作,奈何有千麵郎君盯著,他隻能說得含糊,又奈何他們當時急於知道歡喜密教的事,並未察覺異樣。

“別跟他廢話,關嶽山死了,咱們抓住他也一樣能交差。”溫清酒恨恨呸了一口,拔劍迎上,孫崇樂也讚同他說的,隨之加入戰局。

似乎也沒有更好的法子了,顧瑾之隻能與他們一起衝上去,圍剿千麵郎君。

尋雙站著沒動,身後真正的六介待不住了,問道:“咱們要不要幫忙?”

“錯是他們犯的,由他們自己解決。”尋雙並不打算出手,他們三個武功都不弱,三打一綽綽有餘,隻是……尋雙若有所思。

正想著,千麵郎君突然借地勢飛踏上樹,躲過顧瑾之他們,直奔他們這兒來。

尋雙旋身躲開,一旁的六介拔劍對砍,兩人幾個錯身,完全分不出哪個是真的六介,哪個是假的六介。

顧瑾之三人跟過來,懵了,分不清誰是誰,看來千麵郎君早就做好了脫身的準備,故意將尋雙他們引來,難怪剛剛被他們團團圍住還絲毫不慌地和他們解釋來龍去脈。

他們三個與六介都不熟,隻有看尋雙他們能不能分辨出哪個才是六介了,顧瑾之走到關嶽山身旁,以防止千麵郎君偷襲奪屍。

“六介,住手。”尋雙下令,場中兩人齊刷刷停了手。

“將他們倆圍住。”其餘五人圍上。

“你全名叫什麽?”尋雙問他們二人,一般他們都呼名字,不加姓氏。

其中一人搶先答道:“姚六介。”另一人稍微慢了一拍,眾人齊刷刷攻向說慢了的那個,然,選錯了……太久不曾喚過全名,一時間有些生疏,反倒是偽裝他的千麵郎君更加熟悉他的姓名。

千麵郎君逮著機會溜了,很快消失在夜色裏,顧瑾之隻好作罷。

“你們審出了什麽?”尋雙問他們。

顧瑾之一五一十告知。方外之人,求生之人,和想天下大亂之人。可究竟是一個人還是三個不同的人他們並不知道,還有關嶽山說六扇門有他們的人,是指歡喜密教的人還是指千麵郎君也不能確定。

綜合關嶽山後麵說的話,更像是在說歡喜密教的人。

在層層防護下,關嶽山還是死了,誰人是內奸,內奸有多少還不清楚,皇帝震怒,下令錦衣衛嚴查六扇門上下,顧瑾之,孫崇樂,溫清酒三人尤甚,被上頭停職查辦。

顧瑾之到家時已是隔天大早,他徑直去了父母院裏,想問父親關於攝魂大法的事。

父親剛起,明顯疲乏,估計最近也因關嶽山一事忙得腳不沾地,顧瑾之並沒和父親說停職之事,隻問攝魂大法,父親卻說讓他去問祖母。

祖母?顧瑾之有些意外,他隻知道祖母年輕時也是江湖人,在江湖名聲不佳,其他就不知曉了。

顧瑾之看看天色,祖母應該剛起,估計還有一番折騰,也就先回房了。

江清黎已經過去老太太房裏伺候老太太起床,顧瑾之回去沒見著她,隻好自己先去衝涼吃飯,做完這些,看著時辰差不多,才去了祖母院裏。

祖母似不意外他問這個,告訴他,“攝魂之後對被攝魂之人下命令,被攝魂之人就會按照他下的指令做,按你說的,孫崇樂從裏麵出來是不是主動先說話?”

“沒錯。”

“這就是了,他預判了你們之間的對話,一早下了指令,才能如常和你對話,之後的指令就不能如此細致了,才會變得行屍走肉一般。”

原來如此,顧瑾之不免好奇祖母以前行走江湖的事,老太太卻連連擺手,不和他講,許是也知道自己當年沒做什麽能跟孫兒講的事情吧……

顧瑾之隻好換了個問題,“祖母可知曉歡喜密教?”

老太太明顯一愣,“不是已經被滅教了嗎?你打聽這個做甚?”

“此次這個攝魂大法恐與幾十年前歡喜密教長老有關,祖母與我說說吧。”

老太太似有不情願,但還是與他說了起來,“歡喜密教和攝魂大法都是源於西域的藏傳密宗。有人立誌做拯救蒼生的大俠,有人想做武林頭一份的惡人,歡喜密教就是由一對西域來此想做惡人的姐弟創的教。”

“歡喜密教的教主怎麽是兩姐弟了?這與我聽得不同。”

“姐姐看上了個官家公子哥,為了嫁給他,就金盆洗手與歡喜密教劃清了界限。那時歡喜密教在江湖上還沒什麽名氣,也沒那麽壞,姐姐脫身得早,在江湖上另混起了名頭,沒多少人知道她先前的事。”

“那後來呢?”

“姐弟倆相依為命,姐姐為了男人離開,弟弟覺得自己被姐姐拋棄,性格大變,自那時起歡喜密宗就徹底變了,似要報複姐姐的背叛,他仇視世上所有女人,他編了個長生的謊言,騙得很多人開始殘害女子。”

“他姐姐怎不阻止他?”

“阻止的時候已經太晚了,他已經走火入魔了,若不是去阻止他,你還有個叔叔的。”

嗯?!顧瑾之頓時反應過來,“祖母,您是說……”

“就是你想的那樣。”

“我親手給他下的葬,他肯定是死了的,現在這個歡喜密教我就不知了。其實這攝魂大法也好解,與之打鬥的時候盡量選在白日陽光正盛之時,在烈陽下,陽光刺眼就不易使出來,或用反光的東西晃他的眼,就能輕易拿下。對於中了攝魂大法的人,用針紮人中就能快速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