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意愣了下,認真思考了一番,麵上露出詫異神色,說道:“你該不會……”
裴子聰用鼓勵的神色示意她繼續說下去,麵上滿是期待她脫口而出的話,然後順著她的話接下去,趁機表明自己的心意,順理成章的在一起。
綠意也不負眾望,說出了後麵的話:“你該不會要留在京都,給裴大哥做臥底,繼續破壞謝大人追求姐姐吧?”
“……”裴子聰一時無言,還想再接著說些什麽。
門前的門侍詢問:“孟姑娘,你們說完了嗎?快到點了,得關門了。”
綠意揚聲道:“說完了,我這就進去。”
她瞥了眼裴子聰,說道:“不和你說了,就姐姐和謝大人的事,我還是覺得隨緣就好,你別去從中作梗。你在這處畢竟是異鄉,強龍還不壓地頭蛇,別跟自己過不去。”
她說完便進門去了,沒有理會裴子聰在身後的挽留。
裴子聰隻得站在門外看著她進去,直到門關上再看不到她的身影,站在原地喟歎了一聲。
“怎麽就不聽我把話說完了,想的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事?我都留她說話了,還不好猜到我的意思嗎?”
裴子聰對著空氣自言自語,最後無奈的轉身離去。
“罷了,還是下次再跟她說吧。”
——
綠意回來時腳步有些匆忙,沈嬌瞥見她,喊住了她:“走這麽急做什麽?有鬼在身後攆你嗎?”
她停下腳步,朝屋內看了眼,說道:“姐姐就愛胡說八道,這天下哪來的鬼?有鬼也是先攆著你跑。”
沈嬌輕笑:“若這天下真的有鬼,我倒還真不跑。”
她已經很久沒夢見自己的父親了,沈嬌一直覺得父親是否在怨恨她,覺得她沒本事,沒能查清當年的真相,所以不肯入夢來見她。
不過這念頭也隻在她腦海裏存在的一瞬,她轉而詢問綠意:“和子聰都說了些什麽?”
綠意道:“沒說什麽,一些莫名其妙的話,我都不愛聽。”
沈嬌揶揄道:“真不愛聽還是假不愛聽?”
綠意不免羞惱,說道:“姐姐,你就別戲弄我了,他真沒說什麽。”
“是你沒聽他把話說完吧?”沈嬌一語點破。
綠意也不再說什麽了,“我想睡覺了,可不跟你瞎說了,我先回去睡了。”
說罷便小跑著離開了。
沈嬌輕笑一聲,兀自看身前的醫書。
夜色正濃,她看的眼睛有些酸脹,便放下了書。
奈何此時腦袋裏很是清醒,滿腦子想的都是自己之後要做的事。
夏日夜間蟬鳴蛙叫聲不止,她覺有些燥熱,便想出門走走,吹吹夜間清爽的涼風。
心裏這般想著,她便挑了一盞燈籠出門去了。
謝景瑞的府邸不小,河流小橋,流水潺潺,在月色下泛著波光,不時有鯉魚打挺,激起一處水光。
越是臨近一處,她聽到了悠揚的樂曲,是並不高昂的簫聲,婉轉綿長,吸引著她不自覺的向著那處走近。
她提著燈盞,站在的屋簷下,看見了坐在院中的樹下吹簫的人,身形頎長,風卷著他的衣袂,在夜色中,是除去月光的第二絕色。
不知過去了多久,曲聲才停下。
沈嬌一直沒做聲,指望著他,他並未發現自己的到來,站在原地,不知在思量著什麽。
“曲有誤,也難盼周郎顧。”謝景瑞低聲念了句,旋即不免自嘲的笑了兩聲,覺得自己真是矯揉造作。
“你盼的周郎是誰?”沈嬌這才出聲。
謝景瑞背對著她的身影突然頓了一下,半晌才回眸朝著她望來。
無言對視中,眼中卻包含著濃濃的深意。
他不禁輕笑:“原還以為是孤芳自賞,不曾想周郎便來了。”
沈嬌道:“那你就想錯了,我不通樂曲,聽不出你曲中誤,也並非因你而顧。”
謝景瑞道:“那就當我依舊是孤芳自賞吧,知夏這麽晚了怎麽還沒睡?睡不著嗎?”
“你這麽晚了為什麽還沒睡?睡不著?”沈嬌依在朱柱邊,望著他問。
“我在想人,夏日綿綿汗沾襟,便總會想起一個人來,想起曾與她糾纏時的津津汗水,散發著微弱的香……”
他停頓了一下,輕笑道:“就像你身上的香一樣。”
“一個人的外貌不管再怎麽變化,有些不易察覺的習性還是會和往常一樣。就好比你以為你身上隻有藥香,但我卻能聞出一縷其他的香氣。”
沈嬌神色慵懶,她原本已經打算睡下的,因而出門時發髻是散亂的,風撩撥著她發絲,讓她整個人多了幾分魅意。
“謝大人對每個女子都是這麽說的嗎?那還真是處處留情。”
謝景瑞朝著她走了過來,用簫挑起沈嬌下頜,沈嬌垂眸看了眼簫,又抬眸看向他,從他眼中看出了情愫。
“那你可說錯了,我心裏隻有過一個人,再無其他人。”
沈嬌道:“是嗎?那人我可認識?”
謝景瑞另一隻手已經攬過了她的腰肢,將她攬入懷中。
夜色是最好的情藥。
熟悉的氣味更是能帶動人回憶起之前的日日夜夜,那時的夜是不眠的,是汗水澆築的,也是快意和恩仇交加的。
以至於不管過去的多少年,也依舊讓人無法忘懷。
沈嬌畢竟是已經經過了情事的人,不可能真做到清心寡欲,時常還是會有些悸動。
她之前不是沒考慮過和裴子睿在一起,但她也清醒的知道自己肩負著什麽,她不可能一輩子留在海城。
而裴子睿的身份,也不會讓他義無反顧的跟著自己定居在京都。
越是年長了的人,考慮事情就越發全麵,不會因為一時的激動便不顧一切。
沈嬌能理解他,他也能理解自己。
所以即便有一晚,具體因為什麽事她不記得了,隻記得那時他們都很高興,沈嬌甚至允許裴子睿喝了一杯酒。
同樣是微醺的夜色,同樣的寂寥無人,她和裴子睿對望,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欲望。
沈嬌坐在了他腰間,雙手在對方身上遊走,眼眸逐漸迷離,呼吸也跟著急促。
但在衣衫半解時,藥燒開了,沈嬌清醒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