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景瑞道:“那時年輕氣盛,隻是想要這種愚笨的方法,引起你的注意,豈料適得其反。若是時間能重來一次,我定不會再那麽傻了。”

沈佑安點頭:“要是再那般傻,我都不想娘跟你在一起了。所以娘親什麽時候對我爹動心的?”

他晃了晃沈嬌的手。

沈嬌看了眼謝景瑞,對方也正用期待的眼神望著他,等著他的回複。

她沉默了半晌,說道:“一年上元節,街頭人頭攢動,我和他們被人群衝散了。”

沈佑安擔憂問:“那之後呢?你們匯合了嗎?”

沈嬌搖搖頭:“那次很倒黴,不但沒有找到他們,我還遇上了人牙子,人牙子想將我綁去賣了。”

沈佑安更擔心了,詢問:“然後怎麽樣了?娘親,你沒遇到什麽危險吧?”

沈嬌搖搖頭:“那時我已經被帶出了京都,我以為我命數已盡,無人才能找尋到我的蹤跡。但是……”

她抬眸看了眼謝景瑞。

“你爹不知什麽時候發現了我不見了,也不知怎麽就找出了城,跟在馬車後麵一直跑。人牙子沒理會他,以為跑個幾裏路,便能將他給甩掉,但他一直跟著跑了十幾裏,藏在了暗處。

抵達一處城鎮時,他們停下來歇腳,商量買賣。你爹就偷偷潛入,將我帶著逃離了。

後來人牙子追上來,要抓我們倆人回去。他就將我藏了起來,讓我等人來救我,披著我的外衫繼續逃。”

“聽起來好危險啊!”沈佑安眉頭皺的緊緊的。

謝景瑞道:“確實很危險,那時已經是晚上,山路崎嶇陡峭,我一時腳滑,直接從山上滾了下去。

他們都以為我死了,怕被人追查到他們身上,便連忙撤離了。”

沈嬌沉默了一瞬,一時寂靜。

唯獨月光不吝嗇光輝,照亮著三人回去的路。

沈佑安疑惑問:“你們怎麽不繼續說了?之後怎麽了?”

沈嬌呼出一口濁氣,“之後你娘親,沒等來有人來救我,隻等來了你爹。他渾身髒亂的要死,額頭還磕破了一塊。他還硬說自己沒事,背著你娘走了十多裏路,重新回到了京都。剛到京都,他就倒下了。”

“……那時候,大概就覺得,她雖然平時挺討厭的,但是可以值得托付的人。”

那時候實在太早了,早到她沈家還沒有破碎,早到他們四人還能在一起玩鬧。

她那時一直以為自己喜歡的都是謝景書。

所以即便她那時,大概意識到了自己心意的改變,也遲遲沒有說出口。

因為陳茹驕曾經私下和她說過,她喜歡謝景瑞,想和他在一起。

於是兩人就這麽蹉跎著過了許久,以至於下藥那件事發生。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眼時,眼底清明了不少,說道:“不過這些都過去了,往日之事不可追。”

——

夜色濃鬱。

沈嬌安撫沈佑安睡下,輕手輕腳的出門,就看見了站在門外的謝景瑞。

“你還不睡,在這裏做什麽?”

沈嬌問。

“想知道你今天說的話,是不是真心話。”

“真的又如何?假的又怎樣?不過是說來安慰佑安的而已,他年紀還小,難道要讓他知道我們之前的不堪嗎?”

謝景瑞上前,伸手抱住她纖細的腰肢:“為什麽說是不堪?我不這樣覺得,在凡事沒有開始之前,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他指尖順著沈嬌的後脊一直往下,帶起一陣酥酥麻麻的感覺,她脫力的靠在他懷裏。

謝景瑞聲音喑啞:“夜色還長,一起度過吧。”

沈嬌閉上眼,放任自己沉迷其中,像是又回到了以前的放縱。

陳家的人連著來了三日,休沐那日,還是陳父親自帶來禮物登門拜訪。

謝景瑞今日也休沐在家,原還想和沈嬌好好親熱一番,甚至二人都已經衣衫半褪,結果就被他突然造訪打斷。

他頗有些不爽,因而隻是坐在高堂上喝茶,對他視而不理。

片刻後,沈嬌才出現,瞥了眼謝景瑞,來到一旁坐下。

“陳大人,要說的話我上次已經說的很清楚了。”

陳父送上幾隻景匣,笑道:“上次實在是多有得罪,有你那次施針後,我覺得身體都好了不少,可見你真是華佗在世。

這是些許薄禮,不成敬意,還望孟大夫能收下。”

沈嬌道:“我不缺這些東西,我救人全憑自己喜好。你還是另請高明吧。”

說罷,她起身,看向謝景瑞,冷聲道:“謝大人,我來你家做門客,隻答應了救你父親一人,可沒說還要救其他人。你要是言而無信,我便隻能離去。”

謝景瑞連連道:“孟大夫說的是,是我考慮欠妥了,稍後再去給孟大夫賠罪。”

沈嬌冷哼了一聲,頭也不回轉身離去。

謝景瑞看向陳父,說道:“你看,我說了,對待她以權壓人是沒有用的,她若是不想救,你就是將刀架在她脖子上,她也不會救。你還是另尋他法吧。”

陳父有些急了,說道:“我這一年來又不是沒請別的大夫,但他們卻看不出問題所在,唯有她看出來的,還施了一次針,為我緩解了不少,這短時間內讓我再去找誰給我看中的什麽毒?”

他臉皺成苦瓜,說道:“景瑞,你之前和茹驕好歹夫妻一場,我也算是你前丈人,你不能見死不救啊!你再給我想想辦法吧。”

謝景瑞故作為難的沉思了片刻。

“若是一開始你的態度放好些,她興許還會幫你,偏生你……”

“隻要她能答應救我,我就奉她為座上賓,她要什麽我都給。”

謝景瑞悠然道:“你態度倒是誠懇,那我就給你指條明路。”

他連忙道:“賢婿快快請說。”

謝景瑞道:“孟大夫雖然看似不近人情,但對待感情很是感性。你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已定,就是再來多少遍她也不會答應的。眼下唯一的辦法,便是讓你茹驕來和她交涉,打打感情牌。

隻要她來哀求孟大夫救你,孟大夫肯定會被她的孝心感動的。

你也不想想,他是不是一開始就沒想過給你施針治療?是因為你女兒前去請了她,她才改變了主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