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佑安撐著腦袋笑:“嘿嘿,我是爹娘的小英雄。”
“嗯。”謝景瑞應聲。
而後又不禁朝著沈嬌方向看去。
此時沈嬌已經為最後一個人號脈完,綠意還在寫方子。
陳府的下人連忙恭恭敬敬的送上茶水,諂媚笑道:“孟大夫,您看您這忙完了,咱們不如談一談給我家大人解毒的事?”
沈嬌沒接他送上的茶水,而是拿了一旁的茶,是謝景瑞讓沈佑安裝作不相識的孩子給兩人送過來的。
“你家大人有權有勢,要請個大夫為其解毒不難吧?我不過是個街頭義診的大夫,實在是沒這本事。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家大人還說,若是再看到我在外麵義診,就要砸了我的攤子。”
下人卑躬屈膝笑道:“孟大人,那就是我家大人一時嘴快都有得罪人,還請多多包涵。這畢竟是生死攸關的大事,隻有你看出我家大人是中毒了,我們也隻能找您幫忙不是,您就當是積德行善,救救我家大人吧。”
綠意冷哼了一聲:“哪有這麽容易的道理?所有的出言不遜都能包涵的話,還要官府做什麽?”
“是是,姑娘說的是,但總得給我家大人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吧,有什麽條件你們盡管說便是,能辦到的,我家大人定竭盡全力去辦。”
綠意哂笑:“那你倒是說說我們能圖你們什麽呢?給錢?我們又不缺錢。以權壓人?你們壓得過首輔大人嗎?”
下人麵色難看。
倒不是他們沒去求個謝景瑞幫忙遊說,畢竟他還是他們家以前的姑爺,不管是看在夫妻一場的份上還是如何,總該要幫一幫的。
但謝景瑞卻道這件事是孟知夏的事,他們也不過隻是合作關係,無權幹涉她的事。
又言孟知夏脾氣古怪,但奈何醫術高超,向來都是別人求著她給看病的,要麽拿出些誠意來,想假借他人之手是斷然不可能的。
說到最後,謝景瑞道:“我能請到他為我父親看病也是不易,你這時讓我再去找她救助他人,她若是一個不高興了,連我父親都不肯醫治了,我又該如何是好?你能擔得起後果嗎?”
下人心中叫苦不迭,眼看沈嬌就要收攤走人,他苦著張臉道:“您就體恤體恤我們這些做下人的吧,我們也不想這麽為難你,但這畢竟是大人吩咐的事情,我們要是做不到,回去沒我們好果子吃。”
綠意哂笑:“那關我們什麽事?是你自己沒跟對主子,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還能怨我們這些外人不成?”
沈嬌合上藥箱,說道:“既然想我給他醫治,那就拿出些誠意來,才來一天算什麽本事?況且,是他需要請人醫治,讓他自己來。我就這般上不得台麵,一個下人就能隨便將我打發了?”
說罷,她讓人將桌凳搬走,頭也不回的離去。
下人還想跟上去,綠意轉頭警告:“別再跟著我們了,可別惹我姐姐不高興,不然你就是跪下來也沒用。”
他們這才沒有跟上。
走了一段路,謝景瑞才帶著沈佑安,和兩人匯合。
謝景瑞看了眼綠意,說道:“孟意姑娘,裴子聰這時候在歌樓作樂,你也很久沒見識京都的景象了吧?不如去尋他一起玩,我讓左三跟著你,保障你安全。”
綠意不傻,自然聽出了他的排擠意味,不禁撇撇嘴,說道:“想讓我不打擾你們也行,但總得給我些好處吧?”
她手一攤。
謝景瑞會意,放了塊足量的金錠在她手裏。
綠意頓時瞪大眼,喜笑顏開道:“不就是你們三人過小世界嗎?放心,放心,我肯定不打擾你們,我這就走,我今天晚上都不回來了。”
她還朝沈嬌擠眉弄眼。
沈嬌無奈,說道:“路上小心些,別離了左三的視線,千萬注意安全。”
綠意轉身就走,回頭擺擺手道:“知道了,知道了,你們慢慢聊!”
聲音飄遠,左三都得用小跑的,才跟得上她的腳步。
謝景瑞不也笑道:“看他們這模樣,倒是讓我想起了我們之前也是這般。”
沈嬌唇角的笑收了幾分,剜他一眼:“謝大人又開始胡言亂語了,我不是別人,你也不要把我當成別人。”
謝景瑞道:“我的錯,再也不敢了。”
三人繼續往前走。
沈嬌道:“不過你要是想說,也可以說給我聽聽。”
謝景瑞笑意漸濃,說道:“以前我也沉默寡言,不愛說話,在家中很不討喜。但我喜歡的女子,她就像隻麻雀一樣嘰嘰喳喳的,總是有話說。
她總是學不會閨閣禮儀,倒也不能說她學不會,她很聰明,學什麽都快,隻是很少去遵守。
跑起來的時候也是不管不顧的,我便隻能跟著跑起來,追在她的身後,光是聽見她的笑聲,就感覺心滿意足。”
沈嬌聽得很認真,也聽出了他語氣中的懷念意味,那幅畫麵像是再度上演,確實難忘。
“這麽聽起來,你當時很喜歡她?”
謝景瑞道:“是,我很喜歡她,很早很早之前就喜歡她。但是那時候,她喜歡的另有其人。我不敢說,便隻能默默的跟著她,望著她。”
沈佑安左手牽著謝景瑞,右手牽著沈嬌,一蹦一跳的,聽得正起勁,說道:“後來呢後來呢?爹爹你繼續說,娘是什麽時候喜歡上你的?”
“這個啊……”謝景瑞看向沈嬌,說道:“我還真不知道,得問你娘才行。”
沈佑安雙眸亮晶晶的望著沈嬌。
沈嬌瞪了眼禍水東引的謝景瑞,仔細思忖了一瞬,才說道:“不知道,但你娘以前很討厭你爹,討厭的不行。因為他總是不讓你娘和你娘喜歡的人獨處,每次都要插一腳,很招人厭。”
沈佑安啊了一聲,說道:“爹爹怎麽這麽壞呀?每次都打擾你和喜歡的人在一起。”
沈嬌道:“後來,發生了一些事,你娘不得不和你爹在一起,你爹脾氣陰晴難定,還時常在外拈花惹草。”
沈佑安鄙夷的看向謝景瑞:“爹,你怎麽能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