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嬌朝著他看去,說道:“你也知你是不請自來,怎麽來了也不讓人通報一聲?”
“我若是通報了,哪還見得到你們這般和睦相處的一麵?”
沈嬌道:“那你就錯了,你來與不來,我與他尋常都是這般和睦相處的。”
裴子睿用帕子擦拭了剛才抓魚餌的手,含笑道:“謝大人別來無恙,不知今日前來是有何事?”
謝景瑞道:“有些私事想和裴公子商議。”
他餘光落在了沈嬌身上。
裴子睿道:“知夏不是外人,有什麽事可以直接當著她麵說。”
“這件事恰恰就是不能說給熟人聽的。”謝景瑞道。
沈嬌問:“我和謝大人不熟吧?也不能聽嗎?”
謝景瑞笑道:“不熟嗎?知夏在床榻的時候可不是這麽說的。”
沈嬌神色微頓,瞪了他一眼,讓他謹言慎行。
旋即又看了眼裴子睿,他顯得頗為淡定,麵上始終掛著柔和的笑。
“你們真的是相識了很多年的樣子,說話這般熟稔。”
沈嬌道:“我跟他可不熟,但我跟你可熟了。既然不讓熟人在這,那我就先走了,你們慢慢聊。到時候你說給我聽聽都聊了些什麽”
裴子睿含笑道:“那我就先不送你了,下次見。”
沈嬌經過謝景瑞時,警告的瞪了他一眼。
謝景瑞不以為意的笑了笑,上前到裴子睿對麵坐下,說道:“裴公子的腿這是?”
“還未痊愈,有時候不便行走。謝大人不是來說正事的嗎?怎麽還關心起我的身體了?”
謝景瑞道:“那我們來說正事吧,她可有和你說過來京都之後的計劃。”
裴子睿沒料到他下一句會說的如此直白,頓了下,思忖片刻後說道:“她不曾說過,到海城的時候,她很少提到自己以前的事,我們也就沒有過多的詢問。”
他不禁苦笑:“按理說你認識他這麽久,知道的應該比我多吧,來問我是不是有些多餘了?如果隻是為了在我麵前彰顯你更了解她的話,你成功了。”
謝景瑞道:“我不是來彰顯什麽,她現在什麽事都喜歡往心裏藏,根本不願與他人透露。我不想她一人去涉險,但若她什麽都不肯說,我也無濟於事。所以才想著來問你。”
裴子睿垂眸,說道:“我來到京都後,有去查過她從前的事。但從外人口中得知的,未必有你清楚,能和我仔細說說嗎?沒準我們兩人能一起分析出她想做什麽。”
盡管謝景瑞並不是很想和他說起自己和沈嬌之前的事,但他實在想知道更多些,便一口答應下來。
簡單與他說了所有事,裴子睿思忖了許久,說道:“她回來之後,去見了與她以往不對付的南祈公主,又幫了陳家姑娘陳茹驕?”
“是。”
“就我對她的了解而言,她不是十分懷舊之人,如果舉動有超乎常理所在,說明所做的一切皆有用處。”
一語點醒夢中人。
謝景瑞之前就被這件事情所困,他以為沈嬌去見她們,不過是因為這三年不見,多少有些念想,因為就以前而言,她確實是個懷舊的人。
但這三年足以改變太多。
她確實比以前更成熟了,也更狠心,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基於有利可圖的立場而言。
如果按照這樣的思路來想,她去見她們兩個人就很不正常。
或許他們之間有自己不知道的交易。
尤其是陳茹驕,如果他隻是要幫陳如嬌,根本沒必要如此拐彎抹角。
所以,那出戲就是演給陳父看的,她們的目標在於陳父。
謝景瑞頓感茅塞頓開,謝過了裴子睿,便準備離開。
“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究竟發生過什麽矛盾,但希望你以後能善待她,如果你做不到,讓她感覺到了不幸福,不論付出什麽代價,我都會將她帶走。”
裴子睿在身後對他道。
謝景瑞回過身來,朝他拱手,慎重其事的行了個禮,說道:“往事皆是我的錯,我也明自己心意,從今往後,我若有半分虧待她,我不得好死。”
裴子睿見他神色認真,並無半句戲言,也就沒再多說什麽,隻道:“快去吧,她應該還在等你,別讓她等久了。”
謝景瑞離開,腳步輕快又急切的朝著門外去,又在臨近府門時放慢了腳步,果不其然看見了在府門前等候的人。
“是舍不得我一個人回去嗎?”他笑問。
沈嬌側目看他,說道:“走路回去太累了,想借你馬車一坐。”
謝景瑞道:“你我之間何必這般客氣?要是你真想做,直接坐了回去也行,不是非要等我不可。”
他雖是這般說著,還是先一步扶著她上馬車,隨後自己鑽了進去。
“你們剛才聊了什麽?”
謝景瑞笑道:“我還以為你不會好奇,剛才某人不是說和我不熟,要等下次去問他嗎?”
“你不想說可以不說,那我留著下次問太好了,正好下次不知道該找什麽借口來見他呢。”
沈嬌哂笑。
謝景瑞頓時裝不下去了,說道:“好好,我的錯,想來見他還需要找什麽借口,我陪你來就是了,就說是……你夫君請朋友吃飯。”
沈嬌剜了他一眼。
“謝大人可莫要胡說,我和你可不熟。”
謝景瑞倒在了沈嬌腿上,拉著她的手,在唇邊親了一下,“別那麽較真,不就是想知道我們聊了什麽嗎?聊了一些關於你以前的事,我看她挺感興趣的,就都說給她聽了。
想知道具體說了些什麽?其實沒什麽,不過是你與我還有大哥之間的恩怨情仇。說來,他性子倒是和大哥一樣溫吞,你與他交好,不會是將他當做了別人吧?”
沈嬌垂眸看他,似笑非笑道:“就算是又怎麽樣?”
“就算是也沒有辦法了,大哥畢竟現在是有婦之夫,況且大嫂還是南祈公主,兩人不可能和離的。
裴公子是海城人,祖業並不在京都,加上又是家中的嫡長子,勢必不久就要回去,你和他之間也沒有可能。
但我不一樣,我眼下沒有成親,祖業就在京都,如果你喜歡溫吞的性子,我也能學的來,那樣的話你會喜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