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景瑞就在一旁並未打擾她,也跟著撒了兩把紙錢,垂著眼眸,不知在思量什麽。

回去的路上,他才問道:“你的意思是要對他也下手嗎?”

沈嬌道:“他本就是罪魁禍首之一,如果不是因為他的私心,我家人也不會出事,你要我如何原諒他?”

謝景瑞輕笑道:“不原諒他就好,我就怕你心軟,念及以前的舊情放他一條生路,他這種人太危險了,留著一直是個禍端。”

沈嬌沒再多言。

楚家一路被貶值之後,也就搬離了原本的住處,換到了另一座宅子裏。

沈嬌來時,楚岐早早就在門口迎接。

不似上次在街頭遇見的那般頹靡,他重新改頭換麵了一番,又有了三年前冷靜自持的樣子。

“孟大夫來了,快裏麵請。”

楚岐含笑相迎。

沈嬌這次並未帶綠意前來,上次楚岐多半都將所有的注意都放在了自己身上,並未留意到綠意的存在。

她並不想綠意在這人麵前多露麵,避免被他盯上,所以遣了她去做別的事,將買來的藥材都處理好。

沈嬌並未多看他,直接邁步進了府內,前方有侍女在前麵引路。

“孟姑娘是哪裏人?”

“海城人。”這樣的問題,沈嬌最近已經聽慣了,回答起來很是順口。

“不過這似乎跟要看病沒什麽關係吧。”沈嬌語氣隱隱有些不耐煩。

楚岐道:“沒有關係,孟大夫要是不願意說也可以不說,我隻是想與孟大夫多說兩句話。我前些天得了一匹千金難買的雲霧綃,奈何家中無女眷,不知該用在何處。

今日與孟大夫一見如故,想引為知己,故而想將這匹布送給孟大夫你,你可要看看那布料?輕盈如紗,縹緲如雲霧。

若是將其裁剪成衣裳穿在身上,飄飄然如仙女下凡塵,定能光彩奪目,熠熠生輝。”

沈嬌側目看他,楚岐衝著她輕笑,給人一種很好親近的感覺,但隻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他究竟是怎樣的人。

“我那日回去之後打聽過,楚大人似乎早已成親了吧?你這是在將我當成你的亡妻嗎?”

她看見楚岐麵上的笑意僵硬了一瞬,不等他開口便繼續道:“我還打聽到,你和你的亡妻之間隔著血海深仇,她就是為了報複你,才會死在你們成親當日。”

楚岐眼底一閃而過的狠厲,麵對沈嬌時,又換上了溫和的笑。

“你這陣子都是住在謝景瑞府上,是他跟你這麽說的嗎?”

沈嬌:“是誰說的很重要嗎?難道這不是事實,我不覺得他有必要騙我。”

楚岐道:“孟大夫有所不知,我和謝景瑞一直以來都不對付,因為他與我所喜歡的是同一個人。因為這件事他不爽我很久了,況且孟大夫你不覺得,他接近你也是別有用心嗎?所以,他說的話不能全信。”

沈嬌語氣沉了幾分:“他的話不可信?他的話不可信,難道你的話就可信了?你又是站在什麽立場上跟我說這種話?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們也隻是第二次碰麵吧。”

楚岐還從未被她如此冷眼相待過,噎了一瞬,說道:“怎麽會隻是第二次碰麵呢,我們都認識這麽多年了……”

沈嬌打斷他:“你說的應該是跟你的亡妻,你既然這麽懷念你的亡妻,怎麽她死了你不下去陪她?不怕她一個人在地底下孤單寒冷嗎?

說到底,你根本舍不得放下自己所擁有的一切,所以你每天沉迷於酒色,還有美其名曰是因為想念她,楚大人,你不覺得你很虛偽嗎?”

楚岐沉默了。

“不要再說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我是來看病的,直接帶我去看病患,我不喜歡話多的人。”

楚岐看出了她的不悅,之後並未再多說什麽,與她一同來到了楚父的屋內。

他痛的一直在**哀嚎,卻並未發出什麽聲音來,看見楚岐來,就像看見了厲鬼一樣,拚命的想要逃離。

但他就躺在**,手骨錯位,腿骨骨折,根本動彈不得,緊張的漲紅了臉。

“他怎麽不說話?”沈嬌問。

楚岐並不怕他說出真相,隻是一雙平靜的眸子用警告的意味盯著他。

“他那天喝醉酒,從樓上掉下來,咬到了舌頭,舌頭沒了,說不了話。”

沈嬌心下一驚,他隻知道楚岐這人做事狠辣,卻沒想到對至親也能狠辣到這種地步。

她上前,想給楚父查看傷勢,但楚父在看清她的眼睛後,麵上的畏懼更甚,拚命的往後退。

沈嬌停住了腳步,說道:“病患好像很怕我,這是怎麽回事?”

她記得她可沒得罪過楚父。

楚岐道:“不知道,可能是摔怕了吧,又或是不敢看大夫,怕接骨會疼。不如這樣,孟大夫你先出去走走,我和我父親說兩句,讓他配合你給他醫治。”

沈嬌看了眼楚父,看見他在聽到這句話後,眼中的驚恐更甚。

但她裝作沒有看出來,離開了室內。

楚岐在目送她離開了房間後,麵上的笑意頓時斂去,換上了冰冷駭人的眼神,看向楚父。

“忘了我怎麽跟你說的嗎?我費盡心思給你請來大夫,你還在這給我擺譜?”

他朝著楚父走近,手裏的匕首閃著寒光,映射出楚父驚懼的神色,早已滿頭冷汗。

他舌頭被拔了,隻能發出無意義的嗚咽聲,像是在懇求他放過自己。

但他從未真正明白過,他教養出來的是一個怎樣的惡魔,楚岐對他根本沒有半分憐憫之心。

之前一直對其放任自如,是因為他威脅不到自己,也沒有用的上的地方。

但現在不同。

他現在用的上對方了,所以就必須為了他的計劃做出犧牲。

“父親,她是我見過最像沈嬌的人,我必須得到她,不擇手段。所以你必須乖乖的配合我,隻要你肯配合,我肯定會將你醫治好的,讓你的後半生衣食無憂。”

他好話說完,眼神冷了下去:“但若是你一直不配合,沒法留下她來為你治療,也就沒有了任何的利用價值。無用的棋子,最終的下場都隻有死,你自己掂量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