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說你出事了,急著過來看看。”他將沈嬌上下打量了一番,鬆了口氣:“還好你沒事。”

謝景瑞上前攬住了沈嬌的肩膀,說道:“有我在,自是不會讓她受傷害。”

裴子睿眼眸暗淡了一瞬,說道:“也是,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因著倆人還得進宮一趟,並未與裴子睿逗留太久。

坐在搖曳的馬車中,沈嬌還覺得剛才的一切不真實,不免懷疑謝景瑞究竟是怎麽弄來的金牌。

直到她進入了皇宮。

這是她第一次來到宮裏,不得不感歎宮中的奢靡,朱牆琉璃瓦,亭台樓閣錯落有致,所見花卉草木皆是珍品。

謝景瑞將她帶到養心殿,等待了片刻通傳,由公公接引入內。

甫一進門,也能聞到昂貴的龍涎香,帶著幾分沉重的清香,給人壓迫感。

身著龍袍的年輕帝王正坐於案桌前批閱奏章,聽公公通報二人前來,隻讓他們二人不必多禮,自己先行入座。

沈嬌頗有些拘束,跟隨謝景瑞坐在了他身側。

有宮女為二人奉茶,一時間茶香四溢,沁人心脾。

帝王批閱完手中奏折,將其放置一旁,抬眸看向兩人,仔細端詳了一番。

“難怪能叫謝愛卿如此念念不忘,原來是個傾城絕世的清冷女子,看著成熟穩重,落落大方。”

沈嬌這人也聽出他語氣中的熟稔,可見和謝景瑞並非一知半解,而是分外熟悉。

她起身,朝著他欠身行禮,“草民孟知夏,參見陛下。”

“不必拘禮,坐下吧。你的事,朕都聽謝景瑞說了,你於京都救濟百姓,本是好事一樁,卻無奈牽扯到權貴之爭,惹上是非,這一點朕可以替你做主,不必畏懼他們,隻管做你自己想做的事就行。”

沈嬌心下疑惑,不知謝景瑞究竟告訴了他多少,又是否知道她將要做的事。

她側目看了眼謝景瑞,見他朝自己投來安撫的笑,心中便有了明了。

“草民多謝陛下抬愛,為報陛下沒齒之恩,草民定當竭力救助他人,以救人為己任,不辭勞累與辛苦。”

走出到宮門時,沈嬌止不住的長舒了一口濁氣。

“如此你可明白了,接下來的事,隻管放開手去做,不會惹上任何麻煩。”

謝景瑞道。

沈嬌神色複雜的望著他,半晌才道:“多謝。”

謝景瑞道:“你我之間何必言謝,我別無所求,指望你能在了卻了前塵之後,能留在我和佑安身邊。”

沈嬌沒有作答。

謝景瑞也沒有追問。

裴子睿總有要離去的時候,在處理完這邊的事情,便不得不折返回海城。

沈嬌等人前去相送,將其送到了京都城門前,他神情溫和,望著沈嬌看了片刻,像是要將其烙印在腦海中。

他看了眼不遠處抱著沈佑安等候的謝景瑞,說道:“我有些後悔,沒有早些來京都,沒能早些認識你。

如果我能在你最需要的時候出現,救你於水火之中,你就不會曆經這麽多波折,我也能有更多的機會與你在一起。”

沈嬌道:“可你出現時,正是我於水火之中的時候,你對我的幫助良多,我不會忘記你。”

裴子睿眼中帶著幾分哀傷,說道:“僅此一別,還不知下次見麵是何昔,你且保重身體,常書信來往。”

他再多看了眼謝景瑞,說道:“不論如何,裴家永遠是你堅實的後盾,若是他對你不好,裴家永遠歡迎你回來。”

話別無需多言,越是說的多了,牽掛便越重,越舍不得離去。

看著烏泱泱的隊伍離開京都,沈嬌一時也覺黯然神傷。

綠意安慰道:“天下無不散的宴席,況且又不是生死離別,總會有再見的那天。”

回去的途中,謝景瑞不時打量她的神色。

還自以為自己藏的很隱蔽。

殊不知沈嬌早已看在眼裏,詢問:“你總盯著我做什麽?”

“看你是不是在因為舍不得他黯然神傷,若是你實在舍不得,那就跟他去好了。”謝景瑞話中帶著醋意。

沈嬌道:“你說的倒是個好提議,等我做完這邊的事,我就前去海城,再也不回來。”

謝景瑞頓時急了,說道:“你看不出我剛才說的都是氣話嗎?何必用這種話激我,反正我不答應,再不濟你也得將我帶上,你去哪我便去哪。”

“還有我還有我,我也要一起!”沈佑安唯恐兩人漏了他,高高的舉手,讓兩人看見。

沈嬌見此,止不住的輕笑出聲。

這父子倆還真是一個比一個呆,自己不過是隨口胡謅,他們也信。

池塘裏的荷葉從小荷才露尖尖角,到一片殘荷瀟瀟然。

下了一場秋雨,打在荷葉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坐在廊簷下聽雨聲,是一件享受的事。

“外麵的事我早已聽聞,這個月才過去十日,又死了兩個,想來用不了多久,你就能解決所有心腹大患了。”

祝語蓉沏茶,水聲嘩嘩,聲音悅耳。

沈嬌道:“倒是叫京都那些做死人買賣的大賺了一筆,畢竟死的都是達官顯貴,最是舍得在黃泉路上花錢。”

“雖然有謝景瑞給你兜底,但你所做的事非同一般,若是叫人察覺,就是掉十次腦袋也不夠,平日裏還需多加提防,千萬不要叫人發現了馬腳。”

京都的官僚接二連三的死去,就連早已告老還鄉的也皆是如此,隻是他們的死,遠遠沒有在朝堂中死去的人那般引人注目,隻讓人覺得是意外巧合。

沈嬌不介意將時間放長一些,隻為達到自己的目的。

而謝景瑞在其中也起到了一個至關重要的作用。

官場本就是一個蘿卜一個坑,有人死了自然就要有人頂上去,於是謝景瑞便安插了自己的人在其中,大多數都是陛下信得過的。

這無疑也是在幫新帝鞏固他的地位,於是新帝對此也隻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大大方便了沈嬌所做的事。

就目前而言不存在任何問題,而謝景瑞與新帝的熟悉和製約,也不至於在完成了這件事後被卸磨殺驢。

可謂是共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