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別操心我的事了,操心操心你自己吧。眼下你可得注意安全,畢竟若是磕著碰著,傷的可不隻是你一個人。”沈嬌道。
祝語蓉有孕了,這並不是什麽秘密,肖家上一下都高興的不行,對她處處照顧有加,唯恐她受累。
這才剛入秋,她身上便已經穿起了厚重的衣裳,生怕她受涼。
“他們一驚一乍的也就算了,怎麽連你也跟著操心起來?我真是得不到一點自由了,走哪都得被人跟著。”祝語蓉打趣道。
“你可莫有身在福中不知福,有這麽多人關心你,疼著你,你就偷著樂吧。”沈嬌揶揄她。
兩人對視了眼,便止不住的低聲笑了起來。
“說實話,我之前從未想過,有一天會與你結識,還叫彼此引以為知己,等我的孩子生下來,一定要將你認作幹娘,沒準咱們日後還能當個親家。”
沈嬌道:“那我倒是可以期待一番了。”
祝語蓉抿了口茶水,突然想起一件事來,詢問:“陳茹驕那邊你可有去看望過?”
沈嬌一時沒說話,吹了吹手中的茶盞,喝了口熱茶。
這個月死的那兩個人中,其中有一個便是陳茹驕的父親。
這是兩人一早就計劃好的,可即便如此,那也是撫養陳茹驕長大的父親,是陪伴了她二十多年的人,即便心中恨透了他,在得知他死時,依舊會感到悲痛。
沈嬌不曾去看望她,也能感受到她的痛苦。
她如今對她的母親亦是如此,愛仍在,恨難消。
沈嬌始終無法忘記她因為一己私欲,想害自己的孩子。
清香的茶嚐出了半分苦澀的滋味,沈嬌苦笑道:“畢竟是她自己家中的事,我不便過多詢問,也不可去插手。不然遲早會敗露,我與她之間,私下並無往來了。”
當年的情誼就像是一場夢一樣,醒來之後就該忘卻。
沈嬌在很早之前想過,會和陳茹驕當一輩子的好友,卻忘了,哪有一成不變的關係,她們能做的隻不過是將那些埋藏在記憶裏。
麵上不相識,背地裏相守護。
“她是個明白人,清楚的知道,如果不主動去做出些改變,她很難在陳家有一席之地。
這對她來說並不完全是壞事。想來在此之後,她的日子會過得越發好。”
祝語蓉安慰道。
沈嬌是以為她請平安脈的由頭來的,她此時才察覺行醫的方便,就是無論去到誰家,都能找出合理的理由,不至於讓人懷疑。
她與祝語蓉交談了許久,想起該離開時,天色都暗淡了,好在外麵的雨停了。
祝語蓉還是不放心,讓侍女拿了一把傘給她帶在路上,防止中途下雨。
雨後的空氣裏帶著灰塵被浸染的氣息,有種大地被洗滌過的感覺,讓人心曠神怡。
走到開闊地帶,還可見天邊掛著一道彩虹,引得不少年輕男女駐足,指著天邊的彩虹驚喜不已。
沈嬌也停下來看了一會,看著聚在一起的年輕的兩男兩女,不禁回想到了許多過往。
他們也曾如這般關係要好,隻是一切都化作了浮雲。
“嬌嬌?”
聽到熟悉又陌生的聲音,沈嬌頓了下,順著聲音方向望去,看見了身穿常服的老人,滿目淚光的望著自己。
“娘就知道你沒死,我就知道你還活著,謝景瑞府上的孟大夫就是你對不對?你回來了怎麽不來找為娘?”
沈嬌望著她,疏遠說道:“抱歉,我不知道你是誰,我不叫嬌嬌,我叫孟知夏。”
“嬌嬌,你就是我的嬌嬌,我剛才叫你你都回頭看我了。一個人的直覺是不會錯的,我怎麽會不認識你呢?”
沈嬌依舊不為所動,說道:“我該走了。”
她轉身要走,卻被徐霜一把拉住:“嬌嬌,你還在因為之前的生氣是不是?我那時是受到了你妹妹的蠱惑才這麽做的,我現在已經知道錯了,你是我唯一的親人,你不能不管我。”
沈嬌皺眉,說道:“我記得謝大人一直有在贍養你,你又何必糾結於我是誰?你若再這樣對我糾纏不清,我便讓謝景瑞斷了對你的供養。”
徐霜興許是真怕她會這麽做,鬆開了她。
可眼看沈嬌要走,他又心有不甘,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拍著大腿喊道:
“你這個沒心肝的,我含辛茹苦將你養大,我們孤兒寡母的相依為命到現在。
你現在說不要我就不要我,你是過上好日子了,飛上枝丫變鳳凰,便將我棄之不顧。
大家快來評評理呀,這天底下怎麽有這麽狠心的孩子?”
她一聲吆喝,說的煞有其事,引來了眾人圍觀,對著沈嬌指指點點。
沈嬌不禁皺眉,說道:“我都說了,我不認識你,你認錯人了,你若再這樣無理取鬧,我便抓你報官去。”
“行啊,你讓人把我抓去,橫豎如今你的姘頭就是當朝的首輔,想讓我如何,還不就是你一句話的事!
你忘了列祖列宗,也忘了自己的爹娘,我就看我下了九泉之後,你的良心能不能安,會不會午夜驚醒時,後悔自己殺了自己的親娘!”
她的控訴聲不斷,周圍圍著的人也越來越多。
沈嬌根本不願理會,轉身就要走,卻被徐霜死死拉住衣角,不肯讓她離開。
“你放開!”沈嬌有了幾分惱怒,沒想到三年過去了,她還是這麽死性不改,剛才所說的悔恨,都隻是騙她的。
“我不放,你今天若是不肯將我帶回去贍養,我便要讓你名聲掃地!”
可她低估了了沈嬌的影響力,人群中很快就有人認出了她,說道:
“這不是每天都在街頭義診的孟大夫嗎?醫術很是了得,聽聞是海城來的,還是個孤兒,從小被爺爺撫養長大,哪來的父母?你莫不是真認錯人了。”
那人好心提醒徐霜,可能是她認錯了人。
徐霜卻分外篤定道:“不可能!她哪是什麽海城人士?她就是我的女兒,從小在京都長大!她就是化成灰我也認得出來。”
沈嬌道:“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正是孟知夏,海城人士,若是去過海城的,都該聽得出來,我說話帶著海城的口音,這總不能是騙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