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著，一隻手伸過來，捏住了她的下顎，迫使她看向謝景瑞。

“你盯著他看什麽？那不是你能招惹的人。”

沈嬌問：“三爺何出此言？”

謝景瑞哂笑了聲，“想從我這打探他的消息？沈嬌，你可真是工於心計。”

沈嬌沒說話，她知道謝景瑞隻是想找個由頭嘲笑她。

隻是這樣的嘲笑對她來說毫無意義。

謝景瑞卻像大發慈悲，笑道，“別怪我沒提醒你，楚岐父親有幾門姨娘，家中卻沒有兄弟，隻有姊妹，你以為真是天災人禍？說白了，這種事情隻能是人為。

他如今年歲不大，可自幼便是家中獨子，可見其自年幼之時，就是個城府極重之人，你算計不過他。

想利用他，也得你有命利用才行。”

沈嬌沒說話，為謝景瑞添了酒水。

“你別執迷不悟，我若是你，我就會明白，你唯一能指望和依靠的人隻有我，隻有我會竭盡全力不留餘地的幫你。”

沈嬌抬眸看他，看見他目光迥然的望著自己，唇角含笑，七分認真，三分的漫不經心。

她勾唇輕笑，“三爺，你自己聽聽您這話可信嗎？”

謝景瑞挑眉，“信不信在你。”

沈嬌垂眸，好一會，又瞥向了楚岐，眼眸晦澀幽深。

她不是看不出謝景瑞對自己還有幾分情意在，不然也不會都娶妻了，還拉著自己在床榻廝混。

可這微薄到幾乎讓人察覺不到的情分能維持多久，誰也不知道，若非真到走投無路的地步，沈嬌不會情意孤注一擲的去賭。

外頭雪停了，聽宮中女官詢問南祈公主要不要去梅園賞梅，南祈公主與謝景書對視了眼，當下告知移步梅園。

這反倒是給了沈嬌機會，她見楚岐起身，也欲起身離去，豈料被謝景瑞拽著重新跪下。

謝景瑞道：“準嫂嫂，我方才喝了些酒，有些乏了，先尋一處醒醒酒，就先不去了。”

這句準嫂嫂喚在了南祈公主心坎上，她抿唇笑，自是應了，“那丫鬟快些扶謝三郎回去休息，不可怠慢了。”

南祈點的是沈嬌。

謝景書有些擔心的瞧了眼沈嬌，欲言又止，又終究什麽也沒說，跟隨南祈公主離去。

沈嬌隻得起身應下，待眾人紛紛離去，堂前隻剩二人，剜了謝景瑞一眼。

謝景瑞卻是得意的笑，“我說過的，我想讓你做什麽你就得做什麽，在這些人物麵前，你甚至沒有說得上話的份。”

沈嬌強壓下心中慍怒，“你到底想做什麽？為什麽總要插手我的事？我到底欠你什麽了？那藥不是我下的，你為什麽就是不信我？”

她這些年所隱忍的怒火，在這一刻再也忍不住宣泄出來。

此時她不該哭的，可當委屈說出口的時候，眼淚還是止不住的落下。

謝景瑞看著她流淚，竟像是突然啞巴了一樣，不著一語的望著她，從懷中摸出帕子，想伸手給她擦眼淚，卻被沈嬌不留情麵的拂開。

“你到底想做什麽？”沈嬌淚眼婆娑望著他。

謝景瑞動了動唇瓣，卻什麽話也沒說。

沈嬌兀自擦拭了眼角淚痕，眼尾帶著暈紅，眼底的水光像是金明池畔的湖光，瀲灩又深情。

“三爺，即便當初是我對你下藥，可如今你也折辱我多年，我們兩清可好，此後橋歸橋，路歸路，兩不相欠。”

她用著最柔情的語調，說著最絕情的話。

謝景瑞垂在一旁的手緊了又鬆，沈嬌盯著他，感覺他下一刻就要說出類似‘憑什麽’一類的拒絕的話語。

但他不知想到什麽，倏然輕笑一聲，說道：“這就是你想要的？”

沈嬌雖然詫異，但不想放過這次機會，毫不猶豫的點頭紗，“是。”

謝景瑞道：“成啊，那你再服侍我一次，叫我高興了，我就答應不再幹擾你。”

沈嬌微微蹙眉，“等回去之後……”

“不，就在這，你要想去見楚岐，就得盡早讓我滿意才行。”

沈嬌霎時麵色慘白。

之前在謝府，不論謝景瑞再怎麽出格胡鬧，也能堵住悠悠眾口，不叫人知曉外傳。

可眼下……這可是在外麵。

在他人的府邸中，怎麽能幹這種事情？萬一被人撞破，謝景瑞至多不過在風流史上留名一筆，自己又該被人編排成什麽樣？

她死死盯著謝景瑞，“不能。”

謝景瑞含笑看她，“看來你想接近楚岐的心也沒多強烈，何須見這一麵呢？早些跟我回去，我且當你前陣子隻是鬧別扭。”

沈嬌沒說話，她心裏明白，按照謝景瑞說一不二的性子，若是自己在這與之僵持，今天自己好不容易求來的機會就要泡湯了。

她並非什麽貞潔烈女，之前為了保全家人，也不是沒做過討他歡心的下賤事，眼下不過一場桃色交易，各取所需罷了。

隻要小心些、速戰速決，不叫人察覺便是。

思及此，沈嬌態度軟了下來，“三爺說話算話？”

謝景瑞盯著她，偏上看不出喜怒，隻道，“那是自然。”

沈嬌上前到門邊，見外麵左右無人，才關上門，將門閂上，才朝著謝景瑞走來。

事後他準備離開時，沈嬌唇瓣銀殷紅，盯著他看了一瞬，詢問，“你不去梅園？”

謝景瑞停住腳步，回頭瞥了她一眼，含笑道，“看你去如何勾引楚岐？我可沒這興致。”

他語氣嘲弄，“你就是不撞南牆不回頭，等你見識到外麵的險惡就會明白，隻有留在我身邊，才是最安全的。”

謝景瑞目光落在她紅腫的唇瓣上，笑道：“若是知錯了回來求我，我興許還會網開一麵接納你。”

沈嬌自始至終不曾再多說什麽。

掐著時間算，約摸過了一盞茶時間，才出了門，打算出了院子尋個丫鬟小廝，打聽梅園方位在哪。

豈料剛出院門，迎麵瞧見楚岐站在院外，撐著一柄油紙傘。

她身形一僵，心中頗有幾分慌張，不知他在此停留了多久，有是否聽到了什麽動靜。

沈嬌連忙行禮，“見過楚大人，給楚大人請安。”

楚岐看向她，目光落在了她紅腫唇瓣上，不知在思忖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