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棠似是發現了什麽有趣的事,默默品味著他的神色,又轉而看向楚岐。
像是再一次找到了趣事的突破口,笑道,“我記得,楚大人和沈嬌關係也不簡單吧,每次有她在的宴會,都能瞧見你身影。
加上上次定北侯府,你二人似乎獨處過一段時間呢,那段時間發生了什麽?”
謝景瑞聞言,目光陰沉朝著他看去,似乎隻要他敢說出什麽不好聽的話,便要衝上前與之做個了斷。
他心底也沒有勝算。
謝景瑞認識沈嬌很多年了,清楚的知道,沈嬌看似柔弱,但骨子裏透著堅毅,是個不達目的不罷休的人。
他也不知沈嬌為了攀上關係,是否真的會孤注一擲。
謝景瑞袖中的手緊了鬆,鬆了緊。
楚岐垂著眸,臉廓清冷如仙人,薄唇輕啟,緩緩道:“臣不明白公主在說什麽,我與沈嬌並未說過幾句話,與她一同出現宴席,想來不過是巧合罷了。”
季棠顯然並沒有真看見什麽,隻是想詐一下他,見他這般說,滿不在乎道:“要說感情之事,也隻有當事人才知曉究竟如何,本宮是不知了。
你想將人帶回去就帶吧,本宮還能強行將人留下來不成?”
她停頓了一下,又道:“不過,你既然說她有了你的孩子,沒名沒分的不像話,不如今日本宮做主,將她賜你做妾可好?”
謝景瑞頓了片刻,沒有說話。
季棠輕笑,“怎麽?莫非三娘子還不知道你養了個外室,還致使其有孕?”
見謝景瑞不語,她眼底笑意更深,“那就是你謝家的家事了,違背本公主的意願,總要付出些代價,要麽將人留下,要麽你納妾迎她進門,自己選一個。”
說完,她便興致懨懨起身要走。
一直沉默寡言的楚岐卻忽而開口,“公主,依臣看,若是謝三郎納妾,那人還是前朝餘孽,對謝家顏麵有損,更甚者,會耽誤了公主和謝家大郎將近的婚事,不是明智之舉。
倒不如,先將人留在身邊,之後再說。”
謝景瑞忽而抬眸看向他,微蹙眉頭,“不可,若是無人妥善照顧,孩子出了什麽閃失如何辦?”
季棠沉了臉:“謝景瑞,你是想說本宮會蓄意謀害你的孩子不成?”
謝景瑞:“臣並無此意,隻是世事難料,臣以為事關一條生命,不可輕視。”
“不可輕視?說到底,你連她肚子裏懷的是不是你的種都不知道,還妄言要護著那孩子。”
謝景瑞道:“臣確定,那就是臣的孩子。”
“你如何確定?”
“她的便是我的。”
楚岐摩挲著手中串珠,麵上依舊冷淡,眼底卻布滿了陰霾。
真是見不得姓謝的在他麵前做出這幅虛偽到令人作嘔的模樣,如若他真的相信沈嬌,一開始為何要有所猶豫。
說到底,他根本不能免俗。
沒有感情,還要裝出一副為她好的模樣。
但他並未當眾說什麽,心中慢慢盤算著,一直到出了公主府,二人也沒再說一句話。
他瞥了眼不遠處的馬車,掛著平南王府的旗幟,謝景瑞大步朝著那處走去。
楚岐喊住了他,“謝三郎,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謝景瑞停下腳步回頭看他,“楚大人有事但說無妨。”
楚岐眸子微動,緩緩道:“雖然這話說出來不好,但我也不想看你被蒙在鼓裏,我曾見沈嬌和你大哥……”
他及時止住,笑了笑,“算了,這種事還是不說的好,以免惹得你不高興。
加之,你應當也知道,沈嬌曾單獨來找過我,我並非愚昧之人,自是看得出她的計謀和打算,她算不得純良之人。
所以,公主今日說的話,你還是要再三思量,不要為了一個不在乎你的人做不該做的事。”
楚岐句句都是為了他好,說到最後,又忍不住加了一句,“這孩子還是早些墮了好,晚了對身體不好。”
他也不管謝景瑞有沒有聽進去,說完後便離開了。
謝景瑞站在原地片刻,才去到馬車邊,掀開簾子朝裏看,
沈嬌靠在轎中假寐,昏昏沉沉的,並未發覺他來。
待他上馬車動作大了些,才有所察覺,緩緩睜開了眸子,便對上謝景瑞的視線。
她細細揣摩,見他神色如常,下顎卻緊繃,熟悉他的人便能看出他的不悅。
沈嬌默默移了身形,讓出了大部分空間,隻蜷縮在小角落,盡量不礙眼。
這個孩子是她所始料未及的,她現在腦子裏也很混亂,不知如何決定他的去留。
曾經的那份母愛,一直牽扯著她想留下這個帶著自己血脈的孩子。
但她又並不想為此放棄自己現在所得到的一切。
這注定是個不解的命題。
她很累,連和謝景瑞吵架的心思都沒有,又重新閉上了眼。
謝景瑞卻突然開口,聲音很輕,沒有感情,“這孩子,是我的嗎?”
沈嬌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剛想說除了他還能是誰的。
但不知怎的,對上謝景瑞那雙急於求證的眸子,她沉默了。
兩人互相折磨了許久,以至於看到對方眼底的期待,會徒生出一種報複的快感。
真話也好,假話也罷,都恨不得往對方心窩子裏戳,誰也別想痛快的活著。
她勾唇笑:“三爺不妨猜一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