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景書站在那,像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局外人,就像是靈魂出竅,在當著很早以前的自己和沈嬌相處。
一樣的沉迷,一樣的顧不上旁人,和旁人多說兩句話,便又會將話題扯到彼此身上。
他從未設想過還有今日這般場麵。
綠意不知他還要不要隨自己去,開口喚了聲:“大爺?”
謝景書默默收回了視線,朝著綠意一笑,“沒事,走吧。”
道了茶房,綠意去準備燒茶,對謝景書道:“茶都在架子上,大爺看看要喝什麽。”
謝景書本不是奔著茶來的,隨意拿了一種,送到綠意跟前,狀若無意道:“我看楚岐和嬌嬌頗為熟悉,他們以前就認識嗎?何時這般親近的?”
綠意唔了一聲,添著柴火,說道:“倒是聽沈姐姐提起過,似乎是少時的相識,沈姐姐老家那邊的,之後因為一場發熱,將他給忘了。”
謝景書微怔,回想楚岐那張臉,總覺得何時見過。
但那時候他們關係好到不行,以至於他很少去留意不重要的人的長相。
似乎有什麽正在抽絲剝繭,距離真相很接近了。
綠意又想起什麽,說:“我是沈姐姐來了京都後,才進的沈府,不知曉之前的事。不過看得出來,有楚公子在,沈姐姐心情好了許多。他們總會聊起一些以前的趣事。”
謝景書有些失魂落魄,不知道如何等旅綠意泡好茶的,也不知道是如何回到的院中。
海棠樹下,沈嬌與他言笑晏晏,像是最至親至愛之人。
楚岐忽而站起身,一手撐著桌子,彎腰湊近沈嬌。
謝景書幾乎止不住要動身阻止,卻見楚岐隻是從她鬢發取下了一朵掉落的花朵。
楚岐將什麽東西,塞進了沈嬌手裏。
用隻有兩人聽得見的聲音說了句什麽。
沈嬌隻聽他道:“敲開它,吃下裏麵的藥,孩子就會沒,你相信我,這藥不會損害你的身體。”
她頓了一下,臉上笑意**然無存,她扯住了楚岐的衣衫,阻止了他要坐回去的動作,說道:“楚岐,我想留下這個孩子。”
楚岐蹙眉,“為什麽?你改變心意了?還想和謝景瑞在一起?忘了複仇,甘心留在他身邊當妾?”
“不是,我……”餘光瞥見謝景書,沈嬌止住了話,也鬆開了楚岐。
楚岐緩緩坐了回去,理了下衣衫,才朝著謝景書的方向看去,朝他輕笑。
“景書。”
謝景書是朝著二人走來,臉上笑意是很勉強,“你們剛才在說什麽?”
楚岐瞥了眼沈嬌,說道:“沒說什麽。”
謝景書不是個喜歡刨根問底的人,但他今日很想問清楚,“聽綠意說,你們以前認識,怎麽沒聽嬌嬌給我們說過?”
楚岐道:“很早以前的事了,況且後來沈姑娘高燒忘了以前的事,自然不曾提起過,我也是近來才發現她想起了一些過去的事,所以來謝家,總想過來看看她。”
謝景書點頭,“不過,男女有別,兒時再親近,如今也該注意些分寸,萬不可再出現剛才那一幕了,若是叫有心之人瞧見,會壞了嬌嬌的名聲。”
楚岐道:“而今她有了身孕,又整日鬱鬱寡歡,難得我與她說些以前的事能叫她舒心,又何必在乎外人如何講?誰敢多嘴殺了以儆效尤便是。”
不等謝景書開口,他便又道:“過幾日,我府上設宴,到時候你們一定都要來熱鬧一番。”
楚岐說道後麵,目光掃過沈嬌,像是在暗示什麽,朝她輕笑。
謝景書看不懂,沈嬌卻明白,楚岐在給時間她考慮,若是這幾日不吃下那藥,那過幾日,就是楚岐親自幫她吃下。
沈嬌自是還沒忘記和謝景瑞的約定,說道:“我這幾日不想出門。”
楚岐盯著她,倏然輕笑,“別這樣說,你還是該多走動走動,放心,你可以和景書一起出門,不會有事的。”
沈嬌從他眼裏看到了幾分決絕,她動了動唇瓣。
楚岐道:“沈嬌,別急著拒絕,你有考慮的時間,無論多久,我都能等。”
他說的頗為曖昧,聽得謝景書頻頻蹙眉。
謝景書送楚岐出謝家,於門前站定,說道:“有些話該說還是要說,你既然想好了與柔依在一起,還是當保持與其他女子的距離,以免柔依多想。”
楚岐反問,“是怕柔依多想,還是你多想?”
謝景書蹙眉,“楚兄這話何意?”
楚岐哂笑,“若是我今日是找南祈公主下棋,你也會這麽對我說嗎?”
謝景書眉頭皺的更深,感覺眼皮止不住的跳,“我不知你在說什麽,如若是南祈公主,我自然也要說的……”
楚岐沒拆穿他,隻幹笑兩聲,拍拍他肩膀,“好了,與你說笑的,怎麽還當真了?不過是隨口說的,待我設宴,你可一定要來啊,畢竟……”
他笑得意味深長,“你也不是什麽時候都能理所應當的與沈嬌見麵。我是可以不顧世俗禮節,但你不行,你可是……未來謝家的掌舵人啊。”
……
沈嬌手裏捏著一顆明珠,外表光彩奪目,輕晃兩下,還是能聽到裏麵有東西在晃動。
“這是什麽東西?”綠意端來熱水盆,見她一直盯著明珠看,隨口問了句。
沈嬌將其收起,說道,“一個小玩意罷了,還沒找到春枝嗎?”
綠意搖頭,“沒有,興許其他院裏忙,過兩天就給調回來了。”
沈嬌卻覺得有哪不對勁,春枝是她的人,謝景瑞不是不知道,什麽情況下,謝景瑞會動她的人?
莫不是……
她擰緊眉心,說道,“綠意,去將柳柔兒請來,我問問她。”
綠意有些作難,她明日忘記謝景瑞交代的,要沈嬌離柳柔兒遠些。
況且她也並不喜歡柳柔兒,不想與她有所交集。
“沈姐姐,你若想知道春枝去哪了,直接問三爺豈不是更好,何必去找柳柔兒,她能知道多少?況且這麽久了,連祝姑娘都知道來看你幾趟,她都不帶來的,可見這人情薄,不值得交集。”
沈嬌抿唇道,“春枝做事向來謹慎,若是被調走了,也該讓我知道去了哪,我懷疑是謝景瑞對春枝動手了。”
綠意心下一驚,也顧不得那麽多了,連忙去將柳柔兒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