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柔兒一聽沈嬌問起春枝去了何處,先是有些詫異,思忖片刻後,說道:“三爺沒跟你說嘛?”

沈嬌心下不好的預感愈演愈烈,問:“說什麽?”

柳柔兒眼珠動了動,搖頭笑道:“也沒什麽,興許是三爺有意不說,怕你一激動動了胎氣。”

沈嬌心下一涼,險些沒站穩,被綠意連忙扶著坐下。

她放在桌上的手收緊,平複了一下心緒,才問,“春枝犯了什麽錯?”

柳柔兒道,“她與三爺說你想落掉孩子,三爺不信,但她一口咬定你說過這話,引得三爺震怒,興許是將人給調走了。不過你也別太擔心,三爺還是記掛著你的,定然不會傷她性命。”

沈嬌隻覺心下堵著一口氣,想去找謝景瑞要人。

剛起身,柳柔兒也隨之起來,“沈姐姐,依三爺性子,頂多將人驅逐了,你又何必再找他說道,到時候壞的還是你二人的感情,而且情緒波動大了,對孩子也不好。”

沈嬌轉念一想,她說的不無道理,她冷靜下來,重新坐了回去。

“有勞你告知。”

柳柔兒道,“算不得什麽要緊事,既然你想知道的我都說了,那我就先走了。”

她施施然離開,腳步竟有些匆忙。

綠意皺眉道:“春枝沒理由將這事告訴三爺,這期間定然有什麽誤會。”

沈嬌道,“不管有什麽誤會,見到春枝自然明了。”

她轉而看向綠意,說道,“綠意,你去將謝景瑞請來。”

……

謝景瑞的人好不容易找到張暉老家,前去找人時,卻發現早已人去樓空。

問起周圍人,說是早兩日一家子都被綁了,唯獨當時在外談買賣的張暉逃過一劫。

他的人又蹲守了幾日,依舊沒見到張暉人影,連帶他家眷也了無音訊。

謝景瑞得知這一切,背過身站了片刻,還是氣不過,抓了桌上茶盞摔在幾人跟前,下屬都縮著腦袋不敢吱聲。

“這點事都辦不好,要你們有何用?明明抓住了先機,還能叫人提前幾天將人綁走,你們都是做什麽吃的?”

其中一人訕訕道,“這事我們也沒料到,會不會……有人泄密了?”

這話倒是給謝景瑞提了個醒,但他思忖了一番,知道這件事的人少之又少,他也就隻跟沈嬌說過,難不成……

不對,他的人出發後,謝景瑞才跟沈嬌提起的,就是為了確保萬無一失。

沈嬌不可能趕在她前麵將人帶走,可這樣一想,又是無解。

謝景瑞正在氣頭上,外麵有人前來通傳,說是沈嬌身邊的丫鬟綠意前來找他。

得知沈嬌要見她,謝景瑞也顧不上生氣了,以為她有要事找自己,趕忙回了謝府。

還沒坐下,就聽她劈頭蓋臉問自己:“春枝在哪?”

謝景瑞臉上的笑淡了下去,默然了一瞬,才道:“我不是說了嗎?調去別處了,過兩日便送來。”

沈嬌道:“我現在就要見她。”

謝景瑞:“你叫我來就為這事?”

他覺得沈嬌小題大做。

“是,你讓我見她。”

謝景瑞對她無濟於事,他點點頭,“我讓左三去將讓人帶來。”

他答應的很輕易,看不出一絲猶豫,倒是讓沈嬌生疑。

謝景瑞也不走了,在桌邊坐下,陪她一起等。

過了半晌,左三才折返回來,腳步匆忙,神色慌張的瞧了沈嬌一眼,轉而附在謝景瑞耳邊說了什麽。

謝景瑞手中的杯子落地,激起一聲脆響,他愕然質問,“你說什麽?”

左三低著頭不說話。

沈嬌看出情況不對,連忙詢問,“怎麽了?”

謝景瑞平複了一下心緒,若無其事道:“沒什麽,出了些意外,興許還要再過段時間才能見到她,你不必擔心,且放寬心。”

沈嬌雖心中存疑,也無濟於施。

謝景瑞道,“你今日用了湯藥沒?”

沈嬌搖頭,“還沒送來。”

謝景瑞:“我去催催,看那些人怎麽辦事的。”

說完,謝景瑞起身離開,出了院門,臉頓時冷了下去,“你再說一遍。”

左三頭低的很低,“我前去的時候,春枝她……咬舌自盡了。”

謝景瑞頓時煩躁不已,“為什麽會突然咬舌自盡?在此之前她見過誰?”

左三:“我問過看押的人,那段時間內並沒有其他人見她。”

謝景瑞心裏隻有一個念頭——這件事不能讓沈嬌知道。

春枝以前也是跟著她的,跟了她數年,一起同甘苦共患難,若是知道春枝死了,勢必會大動肝火。

謝景瑞不動春枝,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再者,他關押春枝是事實,若是讓沈嬌知道春枝死在了他手上,他都不敢想沈嬌會何其憎恨自己。

他指尖有些顫抖,“這件事不能讓她知道,什麽風聲都不能透出去,另外,加派人手查下去,她不可能無故自盡。”

左三道:“是。”

……

祝語蓉近來一直在忙族中的事,她將手伸長了,難免有人要跳出來阻礙,那些叔伯堂兄堂弟一個賽一個難纏。

也得虧有楚岐暗中相助,才讓自己奪權的路輕鬆了幾分。

這也讓祝語蓉愈發覺得,和楚岐合作是上選。

她今日難得將時間安排出來,抽了半日的空閑,打算去見沈嬌。

今日她的目的,就是勸沈嬌去楚家赴宴,還有一句話要帶給她。

她隱隱察覺到了風雨欲來的趨勢。

見到沈嬌時,發現她臉頰圓潤了幾分,沒有了之前那般消瘦,想來終是釋懷了,整個人的氣質也溫柔了些許。

如今已然將如春,有一陣的回南天,紛紛換上了薄衫,沈嬌的腹部已經有了輪廓,祝語蓉望著她肚子,心下不免感慨。

“沈嬌,再拖下去,對你身體有害。”

楚岐給的那顆藥,沈嬌到底沒吃,將其放在了妝匣最裏麵。

沈嬌沉默了片刻,說道:“我改變主意了,這個孩子我得留下。”

祝語蓉有些詫異,“為什麽?”

沈嬌:“我有我的不得已,但總歸不是因為謝景瑞。”

祝語蓉皺眉,“楚岐邀你前去他府上,是不是打算……”

沈嬌點頭,“所以,我不會去的,你替我好轉達一身,叫他不要再管我了。”

祝語蓉心下不免急了,她和楚岐合作的樞紐就在沈嬌,而今二人起了分歧,她在中間豈不是難做?

倏然,想起楚岐說要轉達的話,祝語蓉又冷靜下來,說道,“可楚岐還說,他已經找到了張暉。”

這人是誰祝語蓉不知道,但看沈嬌聽到這個名字臉色驟變就知曉,是個至關重要的人。

“他還說,你要想追尋真相,就必須過去。”

楚岐永遠知道,如何才能拿捏住沈嬌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