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嬌陷入了糾結,但終是應下了赴約,想著興許還有回旋的餘地,未必不能見了麵之後再談。
她月份越來越大了,楊嬤嬤便時常帶著她走動,出了院子,難免要碰見謝大娘子。
謝大娘子興許是看在她肚子的份上,對她和氣了不少,將人帶去了她院裏喝茶。
除她之外,還有謝柔依和安然。
謝柔依依舊瞧她不順眼,瞧見她便話裏帶刺道,“也不知是誰,真把懷的孩子當太子,憑此邀寵也就算了,還能抽空勾引其他人,怕是沒了男人就不能活了。”
安然對謝家小妹還算客氣,聞言也不禁皺眉。
謝大娘子唯恐謝柔依這態度,將尚未過門的安然給嚇走,語氣重了幾分嗬斥道:“柔依,不可這般無理。”
謝柔依冷哼了一聲,“橫豎安姑娘得小心些,可要將二哥給看住了,不然要叫有心之人給盯上。”
她就是氣不過,走那日踏青回來,便從下人口中知曉楚岐原來過府上,沒找到自己,便不知怎的去了沈嬌那處。
楚岐的性子是出了名的冷淡,加上沈嬌在外本就名聲不好,若說楚岐會主動找上沈嬌,謝柔依是定然不信的。
安然常來謝家,也時常前去看望沈嬌,自然知道沈嬌是個什麽性子,並未被謝柔依的氣話影響,笑道:“楚公子找她,興許是有正事也不定,不可妄自菲薄啊。”
謝柔依冷笑了聲,“安姐姐莫要被表象給騙了,知人知麵不知心,一人私下究竟如何,誰人知曉呢?”
謝大娘子聽得煩了,說道,“柔依你少說兩句,有空在這抱怨,何不多找機會去與楚岐走動?”
謝柔依道,“我現在心思根本不在我身上,我多次找他出來,他都給拒絕了。我一個姑娘家,難道還非得我死纏爛打不成?我可不像有些人不要臉麵,上趕著貼上去獻身。”
沈嬌輕笑。
這一笑無疑更加點燃了她的怒火,“你笑什麽?你不就是這種人?難道連我這點言外之意都聽不出來嗎?”
沈嬌笑道,“想得到什麽不去主動爭取,怎麽?你還指望他對你一見鍾情,非你不可?天下哪有這麽好的事?”
“你、你——厚顏無恥!”謝柔依被她這話氣的不輕,指著她罵道。
沈嬌:“我厚顏無恥又怎樣?總歸我得到了我想要的東西。可是你呢?你含蓄內斂,端著大小姐的架子,卻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謝柔依本就年紀小,聽到這話火冒三丈,站起來便要朝著她衝來打她。
安然率先反應過來,連忙上前護著沈嬌退開,謝大娘子也反應過來,上前去拉謝柔依。
丫鬟婆子見狀,也各自上前幫忙,亂作一團。
沈嬌在混亂中,還是被推搡的摔倒在地,當時便將眾人嚇壞了,喊請大夫的聲音一聲比一聲高。
……
沈嬌從**醒來,就看見謝景瑞胡子拉碴的坐在床邊,下意識的撫摸腹部,那裏還是圓挺的。
她也說不上來這一瞬心裏到底是失望還是慶幸。
謝景瑞見她醒了,正了正身形,搖曳的影子微動,他開口,聲音有些喑啞。
“已經請大夫看過了,孩子沒事,但這種事情不能再發生了,你知不知道我、我們又多擔心?”
沈嬌道,“你怪我做什麽?我可什麽都沒做。”
她聲音很虛弱,語氣輕輕柔柔的,聽不出責怪的意思,倒顯得有幾分委屈。
謝景瑞眉眼鬆軟下來,放柔了語氣,“我不是在怪你,這確實不是你的問題。是柔依的錯,因為這事她已經被關了禁閉,我也去說過她了,這種事情不會再有下次。”
沈嬌沒做聲,撐著身體靠坐起,輕撫腹部。
“大夫開了些補藥,這幾天會陸續給你送來,你要記得吃,不可置氣。”
謝景瑞叮囑。
沈嬌抬眸看向她,“春枝呢?”
謝景瑞頓了下,沒說話。
沈嬌:“我想春枝了,你叫她來我這伺候吧。”
謝景瑞身形搖晃,從椅子上站起,坐到床邊將她攬入懷中,“春枝過陣子再回來,不著急,你要是缺人伺候,我再招幾個人丫鬟來,你挑個稱心的留下。”
沈嬌嗅到他身上淡淡的檀木香,眼神有些空洞,“張暉找到了嗎?”
抱著她的手僵硬了一下,而後鬆開了她,謝景瑞盯著她臉看了會,詢問:“怎麽突然問起這事?”
沈嬌抬眸盯著他,不錯過他臉上的表情:“你前陣子不是說有線索了嗎?人沒找到?”
謝景瑞眼眸微動,可見心境並不平靜,他沉默了好一會,才開口,“還在找,別擔心,有消息我會立馬跟你說。”
見沈嬌眼裏噙著失望,謝景瑞又連忙將人帶入懷中,輕聲安撫,“一切有我,我會安排妥當的,你不要想那麽多。”
沈嬌問:“你會騙我我?”
謝景瑞抱緊了她:“當然不會。”
沈嬌眼底失望之色更為明顯,“如果你騙我了怎麽辦?”
“……”謝景瑞沉默了一瞬,不答反問,“為什麽突然這麽問?”
他想鬆開沈嬌看她神色,從她臉上神情揣摩她是不是知曉了什麽,但沈嬌也伸手抱緊了他,不讓他動彈。
謝景瑞隻得輕聲安慰,“如果我騙你,是殺是刮,悉聽尊便,我絕無怨言。”
沈嬌漆黑的眼眸微動,更用力抱著他。
這可是他自己說的。
日後……
休怪她無情。
“那你可要說話算數啊。”
沈嬌還是如約去楚家參加宴請。
謝家兄弟原是不同意的,畢竟她才受了驚嚇,應該靜養,這種熱鬧的場合實在不適合,萬一再被人不小心推搡到,未必還會全身而退。
但沈嬌堅持要去,謝景瑞也拿她沒辦法。
今日同去的人不在少數,一同出行的還有陳茹驕和柳柔兒。
原本計劃中是沒有柳柔兒的,奈何柳柔兒纏著沈嬌纏得緊,沈嬌覺得這算不得什麽要緊事,便叫謝景瑞將人帶上了。
為此,陳茹驕還嘲弄笑道,“你這麽仁善,還不見得有人領情呢,指不準想著哪天踩到你頭上去,又或是……”
陳茹驕意有所指的瞧了眼沈嬌的肚子,意味不明。
但意思再明顯不過。
沈嬌道:“我與她非親非故的,何故要害我?害我對她而言沒有什麽好處。”
陳茹驕輕笑,“那可不一定,間接能得到好處,那也是好處,你說是吧,柳姑娘。”
柳柔兒察覺出陳茹驕不喜她,說道,“也不盡然,感情好能抵擋不少利益關係,我待沈姐姐如親姐姐,又豈會因為他人的小恩小惠,對沈姐姐做什麽?”
謝景瑞瞥了眼柳柔兒,眼中警告意味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