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柔兒卻像是沒瞧見一般,衝著謝景瑞輕笑。

謝景瑞便不再理她。

馬車一路顛簸,到了楚府門前才停下,沈嬌剛在綠意纏攙扶下下了馬車,就聽有人喚自己。

“沈姑娘。”

沈嬌朝著望去,瞧見了祝語蓉,她含笑朝著這邊走來,“我方才還怕你不來呢。”

“你在等我?”

祝語蓉道:“是等了一會,不過我也剛到不久。瞧我,光顧著與你交談,都忘了和謝家大郎三郎及三娘子問好了。”

她目光掃過幾人,落在了柳柔兒身上,停頓了一下,問:“這位是……”

沈嬌解釋,“是柳柔兒柳姑娘,也住在謝府,但身體不好不常出門,你不眼熟再正常不過。”

祝語蓉多瞧了柳柔兒兩眼,點點頭,“原來如此。我們先進去吧,還是你要與他們一塊?”

謝景瑞動了動唇瓣,正要開口,就聽祝語蓉又道:

“誒,謝三郎和三娘子一起,自是不能將你們給拆開了,南祈公主今日也要來,也不好叫你叨擾了謝大郎,如此看來,還是跟著我更放心一些,咱們先進去吧。”

這話直接斷了謝景瑞想留下沈嬌在身邊的打算。

今日陳茹驕也在,明麵上二人還是夫妻,總要做戲,不能讓人覺得感情不和。

謝景瑞不知道沈嬌看到他與陳茹驕做戲會是何等想法。

想到這,謝景瑞眼眸流轉,看向沈嬌,“沈嬌,你如何想的?”

沈嬌道:“我隨祝姑娘去吧,就不叨擾你們了。”

她語氣如常,聽不出什麽情緒。

說完,沈嬌便隨祝語蓉先行離開了。

祝語蓉進門之前還回頭望了一眼,才低聲道,“那柳柔兒究竟是怎麽回事?她比你長相……”

沈嬌沒將自己計劃告訴她,隻道:“興許正是因為與我長相相似才進得的謝家,不過這與我沒多大關係。”

祝語蓉略加思忖,說道,“我看了一遍,你還是多留意一些,總覺得她有些不軌,她看向你時的眼神,有種說不出的怪異。”

若隻是一個人這麽說,沈嬌會不以為意,但若誰見了都這麽說,她心下也有些拿不準。

可能是她從小看著長大的妹妹,她是什麽樣子,難道自己會不知道嗎?

沈嬌腦中有些煩亂,又想到一些不是什麽重要的事,總歸她不會真對自己做什麽,便先將此拋之腦後。

“你近來過得如何?”沈嬌問。

祝語蓉道,“一切尚好,我也算是想明白了,但希望寄於其他人身上,總歸不是長久之計,想要什麽還是得自己去爭取。

近來和叔叔伯伯、堂兄堂弟鬥多的不可開交,也沒什麽時間去看望你,你也莫怪。”

沈嬌道,“你能這樣想再好不過,安史館修撰家的姑娘安然你可認識?說來也是位奇女子,今日應該也會在這。”

祝語蓉笑道:“鮮少聽你這麽誇一個人,我倒是真要瞧瞧是何等奇女子了。”

二人一路行至前院,就見不少人已經到了。

今日風光正好,宴席設在院子離,擺上左右兩排坐席,已然有不少人入座,主位的便是南祈公主季棠,以及與她相熟的定北侯府郡主李婧書。

說起來,李婧書這會也到了適婚年齡,家中長輩在幫她相看人家,有不少上門來提親的,家世都還算不錯。

可李婧書眼光挑剔,不是嫌棄這個個子不高,就是嫌棄那個含蓄內向,對著她連話也說不利索。

總歸挑來挑去,沒一個滿意的。

倒是有次出行,被個毛頭小賊偷走了荷包,有個男子幫她追上奪了回來,還將那人痛打了一頓。

那日那人顯然喝了酒,身上一股子酒氣,打完之後也不顧纏鬥時臉上的淤青,拎著酒壺又悶頭喝了兩口。

興許是他的見義勇為叫人沉迷,又或許是女子自幼便幻想著會有一個英姿颯爽的人從天而降,分明有矜貴的氣質,又能如此肆意瀟灑。

隻那一眼,便將李婧書給迷住了。

收下荷包後,那人就要走,李婧書趕忙問:“公子姓甚名誰?家住何方?”

那人停下腳步,回頭瞧了她一眼。

李婧書似是覺得自己問的唐突了,捏緊了手裏荷包,又道:“我該找個機會答謝你。”

肖子敬看她眼神有些怪異,語氣帶著疑惑,“你不認得我?”

李婧書呆愣了一瞬。

“我,肖子敬。”

他指了指自己。

李婧書想起來了,這人以前和她同窗過,少時曾在一個學宮讀過書。

不過肖子敬隻待了兩個月,因為與同窗發生口角,掄起案桌砸人被勸退了。

李婧書本就循規蹈矩之人,當年最不恥的就是這種不學無術之人,這些年雖一直在京都,但她不愛到處走動,還真沒見上幾麵。

卻不想時隔幾年,他竟一眼成了她夢中人。

可隨著她去了解肖子敬,便知曉肖家而今式微,已是強弩之末。

他性子張揚肆意,喜好蹴鞠賽馬,逛花樓喝花酒。

叫人詫異的是,即便如此,卻也沒惹出什麽不該有的情債來,府裏連個通房的都沒有。

唯一一個,是他追了許久的祝家姑娘祝語蓉,出生商賈世家。

即便而今肖侯府衰敗,瘦死的駱駝也比馬大,按理祝語蓉若是嫁給他,算是高嫁,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可偏偏,處了許久的二人突然做了了斷,那日遇見肖子敬,也是因為肖子敬去找祝語蓉沒討到好,肖子敬才會頹敗的拎著個酒壺在街頭巷尾的晃悠,從而遇上她。

李婧書這陣子也曾去找過肖子敬,肖子敬就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依舊熱絡,也會回應她的邀約,卻總是熟稔中帶著疏遠。

與她想要的相差甚遠。

李婧書知曉,肖子敬這是還忘不了祝語蓉。

因而此次瞧見祝語蓉,她仔仔細細打量了一番,不禁哂笑。

瞧著模樣也就那般,穿金戴銀一身俗氣,也不知她一個堂堂侯府郡主,為什麽要去跟個商賈之女做比較。

真是件掉價的事。

但這不妨礙她看祝語蓉不順眼,尤其是,她還與沈嬌交好,而沈嬌正好也是南祈公主看不慣的。

果真是狐媚子聚一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