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婧書在人群中瞥了一眼,不出意外的看見了肖子敬的身影,順著他視線看過去,便見他一直盯著祝語蓉,連喝茶也不曾移開視線。
她心下不爽,扶了下鬢邊發絲,漫不經心道:“聽聞祝姑娘近來與楚公子走的很近啊。”
雖是說的祝語蓉,李婧書卻留意著肖子敬的神色。
肖子敬聞言頓了下,似乎沒料到她會在大庭廣眾之下,開口問這種問題。
祝語蓉也愣了一下,她和李婧書並沒有什麽交集,不知道她為什麽突然對她發難?
但旋即輕笑道:“我與楚公子是有些往來,不過隻是好友間的聊聊閑話罷了,並無其他意思,興許是外界傳聞有誤。”
李婧書輕嗤,“說得好聽,能為了楚公子放棄即將成親的未婚夫的,能是什麽好友間的閑聊?就算是找借口,也該找個像樣些的。”
祝語蓉沒想到對方對此不依不饒,顯然是不達目的不罷休,她微蹙眉頭,正打算說什麽,沈嬌按住了她的手,含笑道:
“似乎祝姑娘與楚公子如何,與李姑娘沒多大關係吧?這是個人私事,外人口舌不是自己能左右的,祝姑娘清者自清,何必向外人解釋什麽?
倒是李姑娘你,為何這般執著於刨根問底,還是在這麽多人跟前問,是有意想讓祝姑娘難堪嗎?又或是,在為是討個公道?”
聽到最後一句,祝語蓉似有所感,朝著肖子敬方向看去。
肖子敬真神色複雜的看著她,抿著唇一言不發,見她投來的眼神帶著疏遠,心裏分外不是滋味,不禁苦笑。
他一開始,是真的將娶祝語蓉看做家中任務,畢竟他想著,自己混跡多年,早就習慣了閑雲野鶴的日子,又怎麽甘心比一人束縛。
可隨著和祝語蓉交流加深,他早已一步步深陷其中,被她心中同樣不受約束的心境所折服,因而百般依著她。
直到她說不想再繼續下去,肖子敬才發現,自己在她身上投入了太過關注,他想過如何討好她,想過過程會很漫長,卻從不曾想過,會失去她。
祝語蓉眼底的懷疑刺痛了他的眼,他也想不明白,李婧書為什麽會突然說這種話,這話無形中將關係那你就岌岌可危的兩人越推越遠。
李婧書的遮羞布比當初揭開,頗有些無地自容,她不想在眾人麵前承認自己喜歡肖子敬,但還是下意識的朝著他看去,見他目光依舊隻為祝語蓉一人停留,不免更惱羞成怒。
“你又算什麽東西,也敢在我麵前指手畫腳。不過是個一女侍二主的勾欄貨色,也配來楚府參加春宴?”
祝語蓉道:“你這話什麽意思?她是受楚公子之邀前來的,便是楚府的客人,何來配不配一說?再者,她侍奉了哪二主,你倒是說個明白,若是說不明白,便是你胡說八道!”
李婧書正要開口,聽見身側主位的南祈公主低聲咳嗽了一聲,當下將話給咽回去。
季棠和謝景書婚期在商定,多是這時候叫謝景書傳出些不好的名聲,連帶著二人婚約也得作廢。
李婧書自然不敢真這麽做,剛才也隻是在氣頭上,才險些將此話脫口而出。
她重新壓回了思緒,剜了祝語蓉一眼。
又瞥了眼沈嬌:“我說誰你們心裏清楚,你二人能交好也不足為奇,猶入鮑魚之肆而已。”
謝景瑞正要開口說兩句,就聽見一聲清脆聲響傳來,“今日好生熱鬧,怎麽還提起什麽鮑魚之肆的話?前來眾人都是我所邀約,若說入鮑魚之肆,是不是嫌棄我這地方不行?還是覺得今日前來的人都不行?”
楚岐姍姍來遲,剛來便聽見這話,當下輕笑,帶著幾分質問語氣。
若是李婧書應了,便是得罪了今日在座的所有人。
楚岐看向沈嬌,與她對視,眼底含笑,“她是我請來的客人,是我至關重要的人,李姑娘若是再說這話,下次我可不能邀請你來了。”
‘至關重要’四個字,他咬字很重,像是在強調些什麽。
在座的俊男靚女聞言,齊齊朝著沈嬌看去,多了幾分探究意味。
謝景瑞終是坐不住了,說道:“楚公子慎言,她是我的人,你卻說什麽於你至關重要,是想有意叫人誤會你二人關係,敗壞沈嬌名聲嗎?”
楚岐瞥了眼謝景瑞,似笑非笑道:“謝公子說這話也不合適吧,謝三娘子才是你的正妻,而今她可還在呢,這麽說不是他人看了謝三娘子的笑話?”
陳茹驕原本隻打算隔岸觀火,不曾想這事還能牽扯到自己身上,瞥了眼身側的謝景瑞,就見他攥緊了拳頭。
她冷笑了聲,權當沒聽見。
氣氛就這般僵持著,沈嬌誰也不回應,默默坐在原位,不動聲色。
最後還是季棠開口道:“今日若是為了爭吵來的,倒不如各自早些回去,還待在這做什麽?”
眾人這才沒有繼續說下去。
安然和謝景辰姍姍來遲,見一個個神色嚴肅,不知發生了什麽,不敢冒然做聲。
她到沈嬌身邊,低聲詢問:“這是怎麽了?一個個都如臨大敵的模樣。”
沈嬌沒敢說是因為她的事,隻搖搖頭沒說話。
宴席開始,侍女魚貫而入送上美酒點心水果,應接不暇。
沈嬌沉默坐了許久,直到有個丫鬟前來,到她身邊跪下斟茶,低聲道:“楚大人讓您一盞茶後,隨我前去後院。”
她抬眸看向楚岐,與他對視,楚岐朝她頷首,沒一會,便與季棠側耳說了什麽,起身離開了。
因著有季棠這個公主在這撐場麵,因而並沒有多少人在意楚岐的離去。
倒是謝景瑞,見他起身離開,下意識的看向沈嬌所在的方向,見她沒有動,才壓下了心中的悸動。
宋時就坐在他身邊,拍拍他肩膀,問起了他們幾個和沈嬌的淵源,一臉八卦模樣。
謝景瑞原本沒想搭理宋時,但聽宋時說:“我前幾日,聽到了些楚岐和沈嬌的苗頭,他們認識的可早,原本我想著這也沒什麽吧。但今天這情況看,我敢說,楚岐指定對沈嬌有意思。”
謝景瑞聽的直皺眉,說道:“別胡說。”
宋時撇撇嘴,雙手揣在袖中,身形後仰,說道:“信不信是你的事,楚岐的性子是出名的冷淡,我以前就納悶,他雖然誰也不理,但好歹能好好說話,唯獨麵對你和你大哥的時候,從來不給好臉色,你說這是因為什麽?
你也不想想,他如今為何突然轉變了態度,三天兩頭的去謝家,沒準就是奔著誰去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