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楚岐讓她覺得分外陌生,也讓她徹底明白,楚岐已經瘋了,根本沒法正常和自己交談。
她用力去掙脫他的桎梏,但她畢竟隻是女子,又身懷六甲,根本沒法撼動他的牢籠。
她緊緊盯著楚岐,盡量安撫,“不是因為謝景瑞,這個我可以和你解釋是關乎柳柔兒,她是我妹妹,我得幫她。
你先冷靜下來,好好聽我說。”
楚岐冷笑,“冷靜?你要我如何冷靜?你知道我是如何度過的嗎?
到現在我還記得,我剛進京都的時候,便迫不及待的來找你,但你和他們在一起有說有笑,你忘了我,一點也不記得。”
沈嬌道:“對不起,但我那時真的忘了以前的事,不是有意記不起你,若你隻是因為這事介懷,我因此事向你道歉。”
楚岐盯著她,半晌後,不禁苦笑,“你不明白,你根本什麽都不明白,根本不是因為這事……”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吐了口濁氣,嘴角揚起詭異的笑,“不過這都沒關係,沈嬌,別留下這個孩子,你以後還會有孩子的,唯獨不能是他的。你相信我,我不會害你。”
沈嬌搖頭,“不,楚岐,你現在腦子不清醒,等你冷靜下來你再跟我說話,我要離開,你不放我走便要喊人了。”
眼看她就要喊人,楚岐伸手,帕子捂住了沈嬌的口鼻,她隻掙紮了片刻,便再也難以維持清醒昏厥過去,癱軟在了他懷裏。
楚岐抱著沈嬌,抱的很緊,輕聲歎息,“你怎麽就是不乖呢?”
他將沈嬌放在了竹椅上,默默注視著她。
外麵傳來丫鬟的聲音,“公子已經按你的吩咐,安排人穿著和沈姑娘一樣的服飾,在他們眼皮子底下離開,並沒有人留意到她在這。”
楚岐聲音清冷,“知道了,你繼續守著,沒有我吩咐之前,誰敢闖進竹苑,殺無赦。”
“是。”
楚岐並不急著喂她喝下藥,他更想沈嬌親眼看著喝下,讓她徹底斷了念想。
他搬來凳子,坐在沈嬌身邊,伸手撫摸她腹部凸起,那裏孕育著一個生命,在隨著沈嬌的心跳節拍而動。
像是感應到了溫熱手掌的觸碰,隔著薄薄的肚皮,在和楚岐擊掌。
他唇角帶著笑意,俯身將耳朵貼在她腹部,能更清晰的感覺到裏麵生命的律動。
如若這孩子是他的,他定會好好愛護著孩子,不讓她和孩子他娘受一點委屈。
“別怪我無情,要怪就怪你沒有一個好父親,他根本護不住你。”
藥效並不算重,不到一個時辰,沈嬌便緩緩醒來。
她看到楚岐站在那,心中下意識的慌亂,想要逃走,卻發現渾身不得動彈,使不上力氣。
楚岐回頭看她,手裏端著一碗熱湯,朝著她走來,“你醒來的正是時候,把這碗藥喝了吧,喝了,便什麽都結束了。
我會告訴你張暉的事,你你的父親因何而死,所有的一切都會真相大白,用不了多久就會昭告天下,你的父親是被冤枉的,你就可以一洗這幾年的恥辱,從頭開始。這不正是你想要的嗎?”
沈嬌很是不解,“你為什麽非要與一個孩子過不去?他究竟哪裏得罪了你?我說我如今不能除去他,你聽不明白嗎?”
楚岐歎息,“沈嬌,別那麽激動,小心傷了身體。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無非是謝景瑞不納柳柔兒,那怎麽辦呀?我們從根本上解決問題好不好?比如……”
楚岐眸光微冷,“殺了謝景瑞,一了百了。”
沈嬌頓了一下,連申辯都忘了。
楚岐目光又柔和了幾分,“是不是嚇到你了?別害怕,我和謝景瑞不一樣,我傷害誰也不會傷害你。”
他伸手鉗製住沈嬌的下顎,迫使她張開嘴,倏然想起什麽,眯了眯眼。
“沈嬌,你興許還不知道,你一直想見的春枝死了,死在謝景瑞手裏,他不敢告訴你,直接將人草草下葬了。”
沈嬌倏然瞪大了眼,眼中滿是不信和驚愕。
楚岐道:“我沒必要騙你這事,你若不信,大可之後去問他。但現在,你還是乖乖把藥喝了吧”
說完,他端著湯藥便要往她嘴裏灌。
沈嬌百般掙紮也無濟於事,被突如其來的湯藥給嗆到。
“你不能進啊——”
外麵傳來一聲驚呼,還沒說完話便戛然而止。
一道劍鳴破竹而出,直逼楚岐麵門,楚岐隻來得及躲閃開,碗摔在地上,碎成幾片。
謝景瑞麵色深寒,一手攬著止不住咳嗽的沈嬌,一手握劍直指楚岐。
楚岐的手早已摸上了身旁的劍,手搭在劍柄,略帶顧慮看了眼窩在他懷裏的沈嬌,遲遲沒有抽出來。
謝景瑞雙目猩紅盯著他,大有他敢上前一步,就會親自手刃了他。
楚岐沒有理會謝景瑞,隻擔憂望著沈嬌,輕聲喚了句:“沈嬌……”
外麵的人緊隨而來,謝景瑞提劍便要朝楚岐刺去,沈嬌撐著最後一絲力氣攔住了他。
“別殺他。”沈嬌道。
謝景瑞不可置信的看向沈嬌,“她要害你腹中孩子。”
沈嬌衝他搖搖頭,虛弱道:“別殺他……”
謝景瑞捏著劍的手骨指發白,終是丟了劍,將她打橫抱起,大跨步的離開了竹苑,去找大夫。
楚岐站在原地,忽而抬手捂住了臉,無奈的笑。
看吧,謝景瑞根本不懂沈嬌,還以為她是舍不得謝景瑞傷了自己,實則不過是因為,他還沒有告訴沈嬌她想知道的罷了。
她還要利用自己,自然不會讓自己死。
……
也不知是得益於謝景瑞的及時趕到,那湯藥並未喝下多少,還是她腹中胎兒的福大命大,大夫看過後,說是並無大礙。
謝景瑞聞言,才徹底鬆了一口氣,看向沈嬌。
沈嬌自聽了大夫的話,便撫摸著腹部,肚子很平靜,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孩子身體不舒服,格外的安靜。
“三公子,您這傷口,還是要處理一下。”
大夫突然出聲。
謝景瑞低頭,才發現自己身上沾染了血汙,那些被自己忽視的傷口倏然劇痛。
應當是強闖竹苑時被砍傷的,衣衫都被浸染成暗色,帶著鐵鏽味。
謝景瑞看沈嬌,與她對視,沈嬌眼裏分外平靜,就好像根本不在乎他是否受傷。
謝景瑞道,“你先好生休息,我晚些再來看你。”
“等下。”沈嬌出聲。
謝景瑞停下腳步,滿含希冀的回頭,隻等她一句關心的詢問。
但沈嬌問:“春枝到底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