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輸了,輸的很徹底,或者說自打一開始,她就沒有任何勝算。
她眨了眨酸澀的眉眼,倔強的扯著破爛不堪的衣衫遮住自己的身體。
霜降原本還想罵她幾句說她愚蠢,看她如今如此淒慘,終是沒說出口。
說到底也不過是個可憐人罷了,實在沒什麽好訓斥的。
“你這次走了運,公子不與你計較,下次就沒那麽好說了。”
如秋這時才緩緩回過神來,眼神空洞的抬頭看她,詢問,“你說的公子因為醉酒才許諾我那些,是什麽意思?
他是不是心裏還是有我的,不然我也不會是那個例外,對嗎?”
霜降看著她哀傷的眸子,嘲諷的話說不出口,隻剩下一陣感歎,看她如今還想著楚岐對她有感情,看不清一點現實。
思忖過後,她還是說道,“公子喜歡的人從來不是你,他之所以為你贖身,也隻是從你身上看到了某個人的影子。公子將那人是做珍寶,舍不得碰她,才會在醉酒之後找個人來代替她,懂了嗎?”
如秋唇瓣翕動,仍舊執迷不悟,“怎麽會呢?我將自己交給了他,他對我還是有幾分情意的,我是他的例外,他隻是現在還認不清自己的感情。”
霜降突然想起了沈嬌的話,那個單純的女人,居然要她如果喜歡楚岐便去與他說。
無非是被偏愛的有恃無恐,她怎麽敢去說自己的心意呢?說出口連上下級也做不了了。
今日的如秋,就會是她脫口而出難以掩飾情感之後的自己。
她不會讓自己走到今日這般地步,她賭不起,楚岐是沒有心的。
霜降將人扶了起來,“你想追求個結果,那我就跟你說吧。記得公子身邊的女子嗎?那就是沈姑娘,隻因她說了句,想讓你陪她下棋,公子才留了你性命。”
她蹲下身,與如秋對視,挑眉道:“這下明白了吧?你的性命在公子眼裏一文不值,還不比她一句話來的重要。”
如秋徹底心如枯槁,眼眸黯淡無光。
“原來又是因為她……”
霜降道,“之後好好修養,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你自己掂量清楚。不要去沈姑娘麵前觸黴頭。
在楚家,沈姑娘的旨意高於公子,高於所有人,別怪我沒提醒你。”
……
如秋端來一盆水,侍奉沈嬌起床洗漱,沈嬌坐在**,盯著她看了半晌,才問:“綠意呢?今日怎麽不是她來?”
沈嬌習慣了每日都是綠意在身邊伺候,突然換了人,有些不適應。
她對眼前這女子還是有幾分印象,早兩日在蓮花池邊,冒然闖進視野的女子。
“綠意來的路上身體不適,去了茅廁,我便先代她過來了。”如秋道。
沈嬌小心謹慎,不敢真讓生人伺候,說道,“不必你伺候,先坐吧,待她回來我再洗漱。”
如秋也沒客氣,將水盆放在架子上後,便退回了一旁坐下。
她打量如秋的同時,如秋也在細細打量著她。
**女子生的模樣很好,眉宇間卻有一絲化不開的愁苦,腹部高高隆起,儼然是懷了孩子,即將臨盆,渾身多了幾分初為慈母的柔和氣息。
如秋並沒從她身上感覺到與她相似的點,模樣不像,聲音也不像,若真要論一點,無外乎是身形相似。
可身形相似的人大有人在,又為何偏偏是她?
如秋不免懷疑霜降說的那番話的真實性。
究竟是自己隻是一個可有可無的替代品,還是霜降因為嫉妒自己而故意說出這番話,好叫她死心。
“你有什麽想問的嗎?”沈嬌看出了她眼中疑慮。
如秋眸子微動,目光落在了她的腹部,“這是……公子的孩子?”
沈嬌下意識的伸手撫摸肚皮,含笑搖頭,“不是楚岐的。”
如秋動了動唇瓣,終究沒把想問的話問出口,覺得過於冒犯,唐突。
沈嬌卻坦坦****,說道,“你想問孩子是誰的?還是想知道我有了他人的孩子,他為何還是要我留下?”
如秋道,“你若不想說,可以不說。”
沈嬌看得出她想知道,隻是不會強人所難,笑道:“那好,那我不說。”
如秋抬眸與她對視,分明看出了她眼中的狡黠,就是故意的,想讓她自己開口。
她撇開視線,“霜降說,公子是因為你的話才饒了我,我不信。”
沈嬌點點頭。
“你不生氣?”
沈嬌也疑惑,“我為何要生氣?”
如秋說不上來,因為如果今日站在沈嬌這個立場的人是她。
有人上門來挑釁,她肯定會狠狠的告訴她,公子就是看在自己的臉麵上才饒了她,讓她掂量自己幾斤幾重。
沈嬌的表現過於淡定,無非說明兩種可能。
一種是根本不信她的話,對楚岐對她的感情很是信任,根本不是他人一兩句話能挑撥的動的。
另一種可能是沈嬌根本不在乎楚岐喜歡的究竟是誰,也不在乎他是否真與他人有過關係。
“公子與我共赴雲雨時說過的,他會娶我為妻。”
她默默觀察沈嬌的反應,卻見她依舊無動於衷,心下基本可以斷定,沈嬌是第二種可能。
她根本不喜歡楚岐,也不在乎他是否對他人有過許諾。
如秋有種說不出的酸澀感,覺得滑稽可笑極了。
原來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楚岐,也會有愛而不得的時候,她還以為隻有她一人在泥潭中掙紮呢。
“你既然不喜歡他,為什麽還要留在楚家?不去找孩子的生父嗎?”
沈嬌笑道,“我想不想留下不重要,重要的是楚岐放不放我走。如果我勸你這話不要去對他說,他會生氣的。”
如秋不明白。
真的不明白沈嬌圖什麽,楚岐又在圖什麽。
但她已經徹底相信,楚岐是真的對自己沒有感情。
沈嬌道:“你今後如何我不會幹預,但你也別犯事,隻要不犯事,我都能保得住你。”
如秋心魂具怔,抿著唇沒說話。
綠意匆匆趕來,見沈嬌無恙,才鬆了口氣,對如秋說道:“這裏暫時沒有你什麽事了,先出去吧。”
如秋頷首,起身離開。
經過綠意時,綠意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臂,冷聲道:“站住!你身上是什麽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