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嬌伸手撫上楚岐的臉,楚岐便用臉頰去蹭她的手心,她低聲輕歎,說道:“不論你信不信,我並未因這件事記恨過你,不然當初也不會幫你。”

楚岐麵上多了幾分笑意,說道:“所以,你會相信我對嗎?給我一個機會吧,就當是給佑澤一個機會,我會是一個好父親,將他視若己出。”

沈嬌過了半晌,點點頭,算是答應了。

楚岐臉上的喜色幾乎要溢出來,唇角止不住的上翹,他問:“想不想成親?我會給你最隆重的婚禮,讓全城百姓都羨慕你。”

沈嬌默然片刻,說道:“我以什麽身份嫁給你?”

楚岐眼中劃過幾分狠厲,說道:“放心,很快就會見分曉的,我會將幕後的人都揪出來,為你父親平反。”

他心裏清楚,如今沈嬌在乎的隻有這回事,隻要能幫她辦成,給出個結果,他和沈嬌就能在一起。

她要的隻是結果,所以過程怎麽樣根本不重要。

暗無天日的牢獄中。

謝景瑞坐在太師椅上,冷眼看著眼前被架在十字架上的柳柔兒,眼中早沒了尋常的好脾氣,隻剩下滿臉的冷漠。

他冷聲道:“你是不是忘了我之前警告過你什麽?”

柳柔兒神色有些疲態,抬眸瞥了眼謝景瑞,說道:“我不知道三爺在說什麽,柔兒有哪裏做的不好的地方,三爺不妨直說,柔兒一定改正。”“事到如今你還要裝到什麽時候?”謝景瑞蹙眉看她。

直截了當問道:“平安符之事,是你的主意,還是徐夫人的主意?”

柳柔兒低聲輕笑起來,再抬眸時,眼底早已沒了之前的嬌柔,是令人陌生的冷意,卻和當年謝景瑞所看到的無二。

他早該知道的,即便一切都會改變,但有些人的惡是刻在骨子裏的,根本磨滅不了。

哪怕沈嬌一直以來對她不薄,哪怕沈家上下不曾刻意為難她,她依舊會心生怨懟。

“三爺,這事和我可沒什麽關係,我隻是給徐夫人說,如今楚岐分外喜歡姐姐,但不會喜歡她和別人生下的孩子,如果想徹底拴牢楚岐,就不得不毀掉那個孩子。

是她自己蠢笨,是她自己太想回到以前的日子了,這能怪我嗎?我什麽都沒做,是不是很可笑,她的親娘,要害死她懷胎十月生下的孩子。”

謝景瑞聞言,隻覺額頭青筋突突的跳,眼中滿是怒火的瞪著眼前的人,“當初留下你,真是留下了個禍害,你以為你為何會活到現在,是沈嬌,沈嬌當年跪下來求我救你。”

他以為多少能在柳柔兒臉上看到幾分動容或是悔改,雖然並不能說明什麽,但至少該叫人明白,沈嬌那麽善良的人一直以來照顧的妹妹不該如此薄情寡義。

但是柳柔兒沒有,她癲狂的笑,說道:“難道就因為她救過我,我就應該對她感恩戴德嗎?我有什麽錯?錯得是你們,一個個都像是被她迷了心智一般,無論我做什麽,你們都看不見我做的事!”

她雙眸泛紅,眼淚滑落,一雙婆娑的眼眸直直的望著謝景瑞,說道:“難道你不知道,我也喜歡你,你在平安王府,根本不受重視,我們才該是一類人不是嗎?”

謝景瑞聞言隻想笑,冷笑道:“我從不與鼠蜚為謀,自己陰暗別拖上我,我和你,從來不是一路人。”

他想起沈嬌的叮囑,詢問:“春枝之事,也是你的手筆,對嗎?”

柳柔兒沒說話,似是好好回想了一番這人是誰,旋即才道:“我還以為你要問什麽重要人物,原來隻是過問一個不足為惜的侍女,是我的手筆又如何,你要為了一個侍女,殺了我嗎?”

“不足為惜?你可知她對沈嬌而言意味著什麽?”謝景瑞勃然大怒,因為春枝之事,讓他們二人之間一再生出嫌隙,他甚至都在想,若是無法證明春枝的死並非他授意,沈嬌很有可能與他再無可能,從此恩斷義絕。

這幾年來,他無法光明正大的庇佑沈嬌,一直以來她都覺得孤立無援,將身邊陪伴的兩個丫鬟看作姐妹一般。

她會不愛惜自己,卻不會棄自己的姐妹於不顧,連謝景瑞都知道,要想威脅沈嬌,得用她們來桎梏她,柳柔兒這個做妹妹的,怎麽可能不知道。

她分明就是故意而為之。

柳柔兒卻並無半分悔改之意,說道:“她在乎那是她的事,與我何幹?憑什麽她就能得到這麽多人的擁躉,偏生我不可以?我究竟何處比她差了。

你知道春枝曾跟我說了什麽嗎?是沈嬌讓我來的謝家,卻在看到你與我來往近後,又想要我離開。偏偏所有人都要說她是為我考慮,但我好不容易要爭取到自己的東西,憑什麽要離開?

像你們這種名門望族,隻要指甲縫裏摳些施舍,都足以讓我豐衣足食的活下去,她根本就是自私,見不得我好才會這麽說。”

柳柔兒不知事受了什麽刺激,沒有再隱瞞,將自己心中想法盡數脫口而出,她哈哈大笑道:“所以我就是故意的,在得知你將春枝帶走後,我私下去見了她,告訴她,你已經懷疑上了沈嬌,如果她不以死謝罪,沈嬌便不會好過。然後她就自盡了,自始至終,我都不曾碰過她一根手指,自然不怕你們查出什麽來。”

謝景瑞隻是冷淡的盯著她,過了片刻才道:“你真是個瘋子,若知有今日,早年我就該直接掐死你。”

柳柔兒不以為意,哂笑道:“何必提當年,放在當年,你照樣不會殺我,無論重來多少次。因為那時的沈嬌心裏根本沒有你,滿心滿眼都隻有你的兄長,不是嗎?

而那時,我還是她心目中聽話乖巧的好妹妹,你若是殺了我,她不會聽信你的一麵之詞,從此與你決無往來,你根本不敢賭。

你如今抓了我又如何?你以為你為她報仇殺了我,她就會對你回心轉意嗎?沒了你兄長,就能輪得到你?可別忘了,她身邊還有個楚岐,她和楚岐的淵源,可比你要來的深刻的多。”

謝景瑞隻是冷淡的望著她,緩緩起身,詢問:“你說完了?”

柳柔兒沒再開口說話。

他冷哼了一聲:“愚蠢,這時候再說挑撥離間的話起不到任何作用,你以為我會聽得進去?想要什麽東西,就得自己去爭取,淵源深不深,也不是你能說定的。”

他抽出了腰間的長劍,一道劍光過後,血水噴濺,最後歸於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