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嬌朝著被佑澤的聲音吸引,順著他所張望的方向看去,才瞧見祝語蓉朝著這邊來。
祝語蓉揶揄道:“瞧你這眼神,你都還不曾發現我,倒是隻有這個小家夥給瞧見了。”
沈嬌笑道:“正要去找你呢,你倒是先來了。”
祝語蓉從綠意懷中接過佑澤,逗弄了一番,惹得佑澤咯咯笑個不停。
她看了眼沈嬌左右,目光落在了打扮的精致的如秋身上,又看了眼依舊一身素衣的沈嬌,微微蹙眉。
如秋下意識的朝著祝語蓉行禮,笑得有些小心翼翼:“見過祝姑娘。”
祝語蓉嗯了一聲,看向沈嬌,想說什麽。
不等她開口,沈嬌便主動開口說道:“是我叫她這般穿出來的,叫她感受一下富貴小姐的生活,興許會有些許別樣的想法。”
同為女子,祝語蓉對沈嬌何其了解,聽她這麽說,就明白了她想做什麽?
她道:“古話有雲,謹慎幹預他人的因果,強行幹預會有損自己的運勢。”
沈嬌看了眼如秋,如秋有些聽不懂二人在說什麽,便一直留意著沈嬌的神色。
“你說的自然在理,不過也算不得幹預,畢竟到時候如何想還是她自己的事,我也不過是,給她個機會罷了。”
祝語蓉聽她這麽說,也隻得道:“你心中有數就好,今日請了不少人來,謝景瑞也在。
本是隻打算請他一人的,但隻給他一人送請帖,未免叫旁人多想,便給謝家年輕幾位都送了去,謝二爺倒是識趣沒來,旁人就難說了。”
她沒說旁人是誰,但朝著船舫裏頭瞥了眼,夾板中央載歌載舞,隻隔著一扇拱門,裏麵又是另一番天地。
舫前左右站著兩位金吾衛。
金吾衛是君王的私軍,守衛皇城的,用得上如此排麵的,除了南祈公主季棠,也沒誰了。
“茹驕也來了?”沈嬌問。
祝語蓉瞧了她一眼,“你不想她來?”
沈嬌搖搖頭:“並無不想,是有事想問問她。”
祝語蓉朝裏麵瞧了眼,說道:“我叫人去將人請來?裏麵人多嘴雜的,若是要說什麽不能叫人聽見的話,還是在外麵更合適。”
沈嬌道:“不必刻意去請,我們先進去吧。”
幾人步入時,就吸引了不少視線停留,原本的談笑聲突然停了下來。
在瞧見沈嬌後,變成了竊竊私語,還不時有人看向謝景瑞和陳茹驕那桌。
就見謝景瑞目光從她進來,就落在了她身上,眼眸沉沉,不知在想什麽。
叫身邊人拍了下肩,才回過神來,側身去聽那人說話,而後垂下了眼眸。
輕聲道:“繼續探。”
他目光重新落在沈嬌身上,就見她此時早已入座,靜靜的在那喝茶。
身邊的陳茹驕身形微動,謝景瑞下意識的摁住了她的動作,眼神與她對視,詢問意義很明顯。
陳茹驕不禁輕笑:“想出去透透氣,你要一起?”
謝景瑞鬆開了她的手,說道:“那件事和你家脫不了幹係,但不該由你來告訴她。”
陳茹驕哂笑,沒與他多費口舌,緩緩起身朝著外麵走去,經過沈嬌時,角度稍頓了一下,她身後的侍女輕拍了下沈嬌的肩。
沈嬌側目看著她離去,眼中帶著幾分沉思。
祝語蓉與她坐在一起,自是將兩人的動作盡收眼底,說道:“看來她想的跟你一樣。”
她懷裏抱著孩子,逗弄著孩子,邊叮囑道:“不論如何,千萬小心,防人之心不可無。”
她知道沈嬌和陳茹驕以前有交情,但時過境遷,早已物是人非,就連以前疼愛沈嬌的母親,都能害她,難保別人不會有別的心思。
沈嬌頷首,側目看了眼如秋,如秋沒留意她們說了什麽,一雙興奮難以掩飾的眸子到處看著,滿是對這種上流宴席的向往。
祝語蓉低聲道:“你放心去,我會看著她的,不會叫她惹出事來。”
沈嬌緩緩起身,也出了船舫。
謝景瑞看著二人前後腳離開,捏著酒杯的手都用力了幾分,轉而看向隔壁桌的謝景書。
謝景書和季棠坐在一起,屬實算得上是琴瑟和鳴,至少在明麵上看來是這樣,他認真的將紅提剝了皮,送到了季棠跟前的小碟中。
似是察覺到謝景瑞的視線,他朝著謝景瑞看來,看了眼他身邊空了的位置,又看了眼不見的沈嬌,心下頓時就明白了,朝著謝景瑞搖搖頭。
季棠也順著看了眼,沒看懂這二人在隔空打什麽啞謎,問道:“你們兄弟間有話要說?”
謝景書搖搖頭,朝她笑道:“沒有,還要吃嗎?”
季棠實在算不上多愛吃紅提,但她喜歡看謝景書這副謙謙君子認真做事的模樣,即便她知道,如今謝景書的種種好,都是明碼標價。
她道:“要。”
謝景書沒多問,隻道:“好。”
她撐著腦袋思忖了片刻,不禁想著陳茹驕會和沈嬌說些什麽。
真有趣,若是她親口告訴沈嬌,當年參與謀害她父親的人中也有陳家,不知道會有什麽好戲看。
可沒過一會,陳茹驕便先一步回來了,重新做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船舫內很是熱鬧,交頭接耳聲絡繹不絕,在座的那幾人卻各懷心思。
盯著外邊張望了片刻,卻依舊不見沈嬌進來。
謝景瑞微蹙眉頭,看向剛坐定的陳茹驕,問道:“你與她說什麽了?她為何還沒回來?”
陳茹驕哂笑:“想知道?何不自己出去問問她?”
謝景瑞冷了臉色,起身大步流星出去。
陳茹驕不急不慢的喝茶,絲毫不見半分慌亂,叫人看不出情緒。
不一會,謝景瑞便重新回到了她身邊,神色有些落寞。
旁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陳茹驕再清楚不過。
無非是楚岐已經上船了,在與沈嬌說話。
她沒忍住嘲弄道:“你在京都算是數一數二的兒郎,可即便年少再如何情深,眼下也比不過現在陪在她身邊的人。
興許你看不出來,但同為女子,我隻是明白楚岐看她的眼神,分明透出濃濃的愛意,一點不差於你。”
謝景瑞沉著臉問:“你到底想說什麽?”
陳茹驕笑道:“你覺得我是在挑撥離間?那你就錯了,我隻是覺得之前所做的事都是如此的不應當,早知有今日,我當初也不會選擇嫁給你,一個人還能更加逍遙自在。”
年少時以為苦果也是果,隻要用情至深,終究會修成正果。
而今才明白,生活豈是話本,能得償所願。
她不痛快,自然也不想謝景瑞過得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