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重新回到集市時突然停下，後麵有人上前來詢問：
“祝姑娘問沈姑娘，要不要在外麵走一走再回去？這條街正是繁華的時候，可以感受一下煙火氣，想買什麽直接買，今日都記在她賬上。”
沈嬌想了想，還是下了馬車，就看見祝語蓉也剛下馬車，她朝著沈嬌走來，瞧見如秋哭紅的眼，隨口笑道：
“這是說了什麽？還將人惹哭了，莫不是沒談妥？”
沈嬌道：“怎會沒談妥？不過是將她給感動哭了，之後就還是按照我之前跟你說的那般，你替我多加照拂她一些。”
祝語蓉道：“那是自然，也叫你如此善心，自身難保之時，還想庇佑其他人。”
沈嬌道：“這個女子多磨難，我經曆的已經夠多了，自然不想他人也一直深陷囫圇之中，能幫一個是一個。”
祝語蓉笑道：“是是是，大善人，改日我就該給你立個祠堂，捏尊金身神像，讓你接受世人供奉，就封你為女子神。”
“瞧你說的這都什麽話，盡在這取笑我。”
她的話將祝語蓉逗得笑的合不攏嘴。
祝語蓉與她正挑著是胭脂水粉，她瞧了眼沈嬌麵容，說道：“你近來膚色慘的很，要搭些鮮亮顏色的胭脂水粉用，我瞧這兩個顏色就很不錯，我給你試試。”
祝語蓉是行動派，說這話的同時，就已經用指腹沾染的胭脂，往沈嬌臉上塗抹。
沈嬌也隻能任由她塗抹，之後照著妝鏡看了一眼，鏡中女子的麵容姣好，原本有些蒼白的麵色，也因為有了胭脂水粉的塗抹，顯得多了幾分氣色。
祝語蓉笑道：“是不是這樣看著好多了？”
沈嬌點點頭。
兩人卻突然聽到一陣低低的抽泣聲，循著聲音看去，就見如秋紅彤彤的眼眶又濕了。
祝語蓉頗有些不明所以，看向沈嬌問：“她這是怎麽了？”
沈嬌也不是很拿得準如秋突然哭什麽，就見如秋已經用帕子將眼淚拭去，說道：“沒什麽，我瞧著你氣色好，為你高興。”
她這麽說，沈嬌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祝語蓉也似是瞧出了什麽不對，給了銀兩給如秋，打發她去另一邊街上買包炒栗子。
這才與沈嬌道：“她知道你身體的事？”
沈嬌輕搖搖頭，“隻知道是皮毛，不會說出去的，也不會影響我的計劃。”
祝語蓉鬆了口氣，說道：“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然到時候又是難纏，你也脫不了身。”
沈嬌點頭：“我知道，我會小心的。”
祝語蓉又道：“其實今日出來，還有一件事。謝景瑞一直不遠不近的跟著，他有話想跟你說，你看……”
沈嬌朝著身後瞧了眼，透過攢動的人頭，能看見謝景瑞站在人群中的身影。
兩人隔空對視，像是能忽略掉周圍所有的人，分明隻有幾步的距離，卻像是隔著千山萬水的遠。
沈嬌道：“如果不是有用的事，見了也沒意思。”
祝語蓉道：“可你不與他交談，又怎知他要與你說的事有沒有用？如今楚岐管你管的有些嚴苛，你好不容易才出來一次。有什麽話還是該說則說，何必錯過這次機會？”
沈嬌想想也是，到底是與謝景瑞約在了茶樓相見。
謝景瑞看著她許久，第一句話便是：“你瘦了。”
沈嬌沒說話，默然看著他泡茶，然後送上一杯熱茶。
她道：“有什麽事要說嗎？”
謝景瑞愣了下，低聲笑道：“我們之間除了正事，真的沒有別的可以說的了嗎？”
“你覺得我們之間還有什麽好說的？”沈嬌反問。
謝景瑞啞口無言，垂著眸子，說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們為什麽會走到今日這種地步？明明我真的一直有在爭取，但是還是在往沒曾預料的方向發展。”
“我以前一直很嫉妒大哥，因為不論什麽時候，你的眼裏似乎都隻有他。
我知道本不該強求，應該祝福你去追尋你所心愛之人，所以我一直不敢表露出來，甚至想著，若是之後你做了我嫂嫂，我便搬出去住。
很早之前我就預料到了，我與大哥，理當王不見王。”
沈嬌打斷他：“你現在還說以前的事做什麽？過去的都過去了，我不想再回憶起。”
謝景瑞望著她，說道：“因為我覺得我應該說明自己的心意，而不是一直藏在心裏。
你就聽我說完，好嗎？不會占用很長時間的。”
他語氣有些沉重，沈嬌隱約品出了些許不對勁，又一時說不上來哪裏不對勁。
見她沒有再多說什麽，謝景瑞繼續道：“我之前一直以為自己沒有機會了，但命運總是造化弄人，娘是不會同意大哥和你在一起的。
那是我第一次很慶幸她不是我的親娘，慶幸她不會管我，所以我才能接近你。”
“我和陳茹驕，本就是一場利益關係，從頭到尾不曾變過。你若真覺得有什麽，那也是因為有時候我真的很想借她刺激一下你，我想從你的眼中看到你在乎我的樣子，可是我看不到。”
“我一直陷入掙紮，一邊自私的不想放你走，一邊又不甘的求證你喜歡過我的痕跡。”
謝景瑞忽而低聲輕笑，笑得有些自嘲，說道：“對不起，好像說的太多了。其實我隻是想問，沈嬌，在很久以前的曾經你是否有過一瞬間，心裏有我。”
沈嬌動了動唇瓣。
她望著謝景瑞期期艾艾的目光，一直盤旋在唇邊否定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
她默然了一瞬，輕點了下頭。
怎麽會不喜歡呢？
謝景瑞當年如陽光一般炙熱，像是要將人灼傷，和謝景書如春日溫煦的風不同，他像是驕陽，似乎每時每刻都是掛著笑的，沈嬌很少有見她不開心的時候。
但同時他又知道，謝景瑞不完全是個開朗活潑的人，他也有他害怕的東西，也有在乎的東西。他像很多尋常人一樣，也會嫉妒、憤怒，憧憬他人輕而易舉擁有的愛。
有一段時間沈嬌很迷茫，心中不禁疑惑，一個人真的有可能喜歡上兩個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