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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青島海邊,那海水是涼得刺骨的,有人不怕冷,在海水浴場裏暢泳。人不多,偌大個海水浴場,不過十來個人。馬驍是其中的一個。
一腔的怒氣無處發泄,在青島度蜜月,除了遊海水泳,還能做什麽?還好當初念萁的父母為他們選的蜜月地點不是澳門,不然,馬驍說不定會去賭場消磨時間和意誌。
海水冷得馬驍直起雞皮疙瘩,遊了幾分鍾後,全身血液通暢了,那涼意也就消退了。念萁昨天問他去哪裏了,他沒答,他倒想說是去了酒吧歌廳,秦樓楚館,逍遙快活去了,但那樣的語言,也許能狠狠地傷害到念萁,但也絕對是詆毀了他自己。
念萁的柔弱是他沒想到的,哪裏有人會為了這種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的發熱生病?他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的動作太過粗魯,才會讓念萁這樣禁受不起。他不是念萁那樣初經人事的少年,念萁自然不是他的第一個女人。他有過固定的女友,兩人有**也超過六年,什麽方式沒有試過,他對念萁說的要什麽花樣都可以陪她玩的話沒有絲毫誇大,以他的經驗,要讓念萁死過去又活過來是輕而易舉的,處女新娘用不著凸點和螺旋紋,是他自己想要。他甚至準備了有關凸點的笑話講給她聽,如果兩人融洽,是可以在極度的疲倦和滿足以後,相擁相抱著說這個笑話,以增加情趣。
他隻是沒想到會是這麽個情況。女孩子保護得太好,未必是好事。他在相親後,看中的是念萁的乖巧和聽話,當然她的雪白皮膚和纖細骨骼也是他喜愛的。念萁在冬天,也是苗條的,尤其是一雙手腕,像是一隻手就可以把兩隻手腕握住。他記得那天介紹人和念萁走進咖啡店,店裏的暖氣開得很熱,進來的人都脫了外套,有年輕女子隻穿一件大領口的薄毛衣,胸部顫微微,在他麵前問,能不能在這裏坐下,那也並不能讓他多看一眼。他已經過了貪看美女胸部的年齡,他隻想找個靠譜的女人做老婆過日子。
這時介紹人領著念萁出現在他麵前,介紹說這位小姐叫楊念萁,是位中學老師。楊小姐脫下黑色外套抱在胸前,身上是一件淺海軍藍的羊絨薄衫,當她放下外套搭在椅背上,一扭身,腰竟是細細的不盈一握。馬驍本來沒對這次相親有什麽希望,不想一見之下倒有意外之喜。這位楊小姐除了有一張溫柔可親的笑臉,一雙細細的柳葉眉,還有一條無庸置疑的細腰,細腰陷得很深,這說明她還有一個微翹的臀。楊小姐身材很好,這是馬驍的第一個感覺。
細腰細眉的楊小姐輕輕說:“方阿姨,我不是老師,我是做行政的,不帶班。”
介紹人是馬驍的大學朋友的嶽母,是念萁的媽媽的同學,拐了好幾道彎的熟人,一位熱情的中年阿姨。方阿姨笑道:“我不管那些,隻要是在學校工作的,都是老師。這是我們小楊老師,這位是馬驍,驍勇善戰的驍,馬字邊一個堯字。在一家廣告公司做數據分析,他們那家廣告公司是4A公司哦。不過什麽叫4A公司,我就不知道了。小楊老師要是有興趣,不如直接問馬驍。”
馬驍站著和小楊老師握手,楊老師的手一放進他手裏,他就覺得有點異樣,這隻手很小,手指很長,手背的皮膚又細又白,放在他曬得深棕色的大手裏,就像是一個孩子的手。手這麽小,人倒不矮,是穿了很高的高跟鞋?他下意識地看了看女孩的腳。冬天,女孩穿著黑色的長褲,一雙黑色的牛皮靴子,靴麵上沒有任何裝飾,靴口藏在了褲腳裏麵,看不出有多高的跟。
方阿姨招呼兩人坐下,說:“都站著幹什麽?坐下坐下,天氣這麽冷,叫點熱的吃。”
馬驍等小楊老師坐下後,才坐了下來,問兩人要什麽,方阿姨說:“維也納咖啡。這家的咖啡豆很好,念萁你嚐一嚐他家的。還有,”對過來寫餐牌的服務生說:“別加三花奶,我要鮮奶油,要鐵塔牌的,別跟我說沒有。”方女士一看就是位常喝咖啡的人,服務生記了下來,不敢說三說四,又看著旁邊年輕的女士,等她說話。楊念萁遲疑了一下,說:“我要一樣的好了。”馬驍說:“我要卡普奇諾,”小楊老師的遲疑,馬驍以為是在考慮喝什麽,既然方阿姨這麽精通咖啡,連加什麽奶都要挑剔,那小楊老師也一定是位行家。他自己喜歡喝咖啡,對方有這個喜好,倒是不錯。
等咖啡上來的空隙,馬驍沒話找話問小楊老師:“小楊老師是一位老師,不知對4A有什麽概念?我考試盡得B和C,從來沒考出個A來過,我一向看見老師都躲,就怕老師喝令我讀書,硬要我考出4科A來。”
小楊老師抿嘴淺笑,輕聲道:“我隻知道A4,不知什麽4A。”
方阿姨哈哈一笑說:“我們小楊老師很風趣的,馬驍你接觸下來就知道了。說到考試,我們小楊老師從小到大都是考第一,不但是4A,7A都拿過。我們小楊老師不光會讀書,還是個才女呢,會彈古箏哦。”
“我們”小楊老師臉紅了一下,說:“不會不會,才開始學,剛開始練指法。方阿姨你別這麽說,我是因為馬上要放寒假了,正好有空,就隨便報個班學學玩的。班級裏還有七八歲的小朋友,她們彈得都比我好,我在裏麵羞都羞死了,哪裏還敢說會。”
馬驍覺得這個小楊老師的笑容很甜,說起小同學來,微微縮了一下肩,那一種羞澀的神情是在她這個年齡少見的。說到彈琴,馬驍自然又看了一眼小楊老師的手指,那隻手握著一隻高高細細的玻璃杯,手指又細又長,正是一雙彈琴的手。
咖啡送上來後,方女士又和他們隨意說些閑話,把挑三揀四才要好的咖啡喝了,找個借口離開,馬驍和“我們”小楊老師沉默下來,小楊老師擺弄著咖啡杯,伸手指畫著杯子上的店標圖案,過了一會兒輕聲說:“The American Association of Advertising Agencies。”
馬驍這才認真地打量起這個安靜的女孩來,先頭看腰看臀,不過是男人看女人的一種習慣。照方女士說,今天來相親的楊念萁有二十七歲,但眼前這個女孩,看起來隻有二十四五的樣子,也許是在學校工作的關係,她的氣質還帶著點學生腔。隻有好人家的孩子才會保留這樣的單純,馬驍對複雜的成熟女性生了厭,隻想和這樣單純清淨的女孩結婚。他的前女友心思複雜得超過任何一個他所知道的人,兩人在相處八年後最終選擇了分手,他不想再費這個腦子。他隻想在一天的工作後,放鬆一下身心。這個小楊老師麵容身材脾氣稟性都好,還會彈古箏,他幾乎可以幻想將來結婚後,冬天的寒夜,窗外吹著北風,他蹺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喝著一杯熱咖啡,他的甜美的小妻子在彈一曲高山流水給他聽,那一定是一件愜意的事情。
不過她究竟有多高呢?要是太矮小,他可不想將來出門,像領著個小妹妹一樣。正想著怎麽來問問她的身高才不顯得突兀,這時有位女客經過,不小心撞了一下小楊老師的手肘,把半杯咖啡都潑翻在了她的褲腳上。小楊老師低呼一聲,站起身來拎著褲管抖咖啡,一邊用紙巾去擦試。那位女客一直在說對不起,小楊老師說:“不要緊不要緊,沒燙著。”那位女客和服務生又趕著道歉,服務生用抹布抹著地上的咖啡漬,女客說可以幫她出幹洗衣褲的費用,小楊老師說:“真的不用,你看一點沒燙著,我穿的高幫靴子,這褲子是羊毛的,都不怕燙。”怕對方還要堅持,就拉了拉褲管,露出一截低跟高幫靴來,那靴幫子仍然藏在褲管裏頭,靴子的跟隻有一寸來高,近腳踝的地方有一條深棕色的毛皮鑲條作裝飾。那位女客仍在一疊聲說抱歉,服務生擦幹淨了地,請兩邊的客人坐下,不要影響其他的客人,那女客才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了。
這不過是一場小風波,卻讓馬驍覺得這個小楊老師很客氣很隨和,那雙靴子的跟隻有一寸高,在離開咖啡店走在街頭時,小楊老師的肩頭在他的腋窩下,這個高度正好方便接吻。
馬驍被自己這個念頭驚悚了一下。他相了有幾次親了,還沒有一個相親的對象讓他有親吻對方的念頭,楊念萁是第一個。他想,就是她吧,他喜歡她的笑容和溫和。於是在第二天,他就打電話給楊念萁,問小楊老師有沒有時間,他正好有盛世長城公司下麵的一個展覽會的票,小楊老師有沒有興趣?小楊老師大大方方地回答說有,說我正要放寒假了,什麽時候都有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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