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驍跑過來,把她抱進懷裏,嘴裏說:“噓噓別哭,當心眼淚在臉上結了冰,撕下來就破相了。”
念萁哭得更厲害了,手指拉著他的衣服嗚嗚咽咽說不出話來,馬驍攬著她的肩往車子那邊走,說:“要哭車上去哭,別丟人現眼了。”連推帶搡地把她塞進車子,站在車外要拍上車門,念萁抓著他的衣服不肯放手,嘴裏終於可以發出幾個字來,“別走……別走……”馬驍笑說:“我要走也走不了啊,車子堵著呢。我去你車上拿你的包,你得了健忘症我可沒得。”念萁聽他這麽說才鬆開了手指,過了一會猛然想起他的話來,他剛才說什麽健忘症的,那就是他一直都在看她的短信,卻不肯回她的電話。
不多時馬驍拿了她的格子包回來了,把包扔進後座,坐進駕駛座關上門看著她笑。念萁早就挪到副駕座上,擦淨了淚水,唬著臉等他一坐穩就摸他的衣服口袋。馬驍笑著連擋帶躲,嘴裏嚷嚷說:“幹嗎幹嗎?搶劫啊?劫財還是劫色?剛把你從冰天雪地裏撿上來,你就反噬主人?你中山狼啊,你東郭蛇啊?”
念萁不理他,隻管在他身上摸來摸去找他的手機,馬驍擋了兩下就放棄了,攤手攤腳任她東摸西摸,一邊很享受地說:“這是在大馬路上,你要做限製級的動作我沒意見啊,外頭可是有人看見一個女人上了一個男人的車,要是車震半小時,人家還當我沒本事呢,我的聲名掃地你負責啊。”念萁被他氣得不輕,手機也不找了,握起拳頭捶他的胸,被馬驍一把抓住,回臂一帶,念萁就撲進了他的懷裏。他再伸臂環抱住念萁的腰,把她箍在身前,收起笑容問:“還鬧不鬧?”
念萁抬頭看向他的眼睛,探高上身吻向他的嘴唇,馬驍俯臉壓下,把她的愛意吻進心去。
不過才分開三四個鍾頭,卻像生離死別那麽長,念萁的心一直在痛,痛得她咬住馬驍的嘴唇,從齒縫裏說:“不鬧了,不鬧了,從今以後都不鬧了。”馬驍鬆開她一點,用手指抬高她的下巴,看著她的臉。念萁的眼裏淚光斂灩,滿腔的愛意在裏麵**漾。
溫柔如水,柔情如棉,情長如絲。她的溫柔從來都是要他的命的殺手鐧。
天色暗得像晚上七點,雪花落滿了車前的玻璃,白花花的看不清外頭,兩側的玻璃窗又被霧氣弄得模糊,車內就是一個與世隔絕的遺世獨立的小空間。馬驍確定外頭看不見車裏的人在做什麽,才將念萁橫抱在懷裏,一下一下的親她的臉。念萁閉著眼睛摟緊他的脖子舍不得放開,在他親與吻的間隙輕輕地說:“馬驍馬驍,你怎麽就不管我了?你怎麽就丟下我不要了?”
馬驍在她耳邊說:“是你先不要我的。我不過是還你點兒顏色,你以為我這麽好被你扔?我不給你點兒厲害瞧瞧,你不知道馬王爺是幾隻眼。”
“幾隻眼?”念萁睜開眼睛,用手摸他的眉間。他的眉間很寬,相麵的說這樣的人心胸開闊,她當初一見就覺得他看著順眼,原來這寬闊的眉間還藏著一隻眼,一隻心眼。怪不得兩眉之間這一點兒的寬度可以稱為眉宇,那真是放得下一個人的心胸和整個的宇宙。
“三隻眼。”馬驍看著她的眼眉。她的眼眉很秀氣,眉長得直掃進太陽穴邊,這樣的眉叫柳眉,有這樣兩條柳葉眉的女人都溫柔。眉色淡淡的,眉形很好看。他當時一見麵就覺得這個女孩子秀氣,第二天就打電話約她出來,是動了心吧?雖然他一直都說他是年紀大了需要穩定的感情和婚姻了,可見過的女孩中,也就她讓他動了再見一麵的心。他還喜歡她的身材,第一眼就注意到她有一個細腰和一個翹臀,在結婚以後這兩點確實讓他著迷,他怎麽就那麽迷她的小身材呢?還有她的身高和她的嘴唇,那讓他想和她接吻。那個高度也好,這兩片薄薄的嘴唇也正好。他怎麽就吻不夠呢?
他把她擁在胸前親吻,吻得兩人都喘不上氣,馬驍說:“要命了,這可是在大馬路上,前麵後麵全是車,外頭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等著看,我們還是不要繼續下去了。就算是車震一小時,我的名聲也好不起來。”
念萁聽了微笑,忽略掉他那些風言風語,抱緊他把臉貼在他額角,說:“就這樣就很好。我們在車流人海中,這麽多人裏,我遇上了你,讓我愛上你,也讓你愛我。老天已經很厚待我了,我不該再貪心的。”
馬驍把臉抬起,看著車窗外的雪簾,輕佻的神情也不見了,“不,那不是貪心,那是我們應該得到的。我們一定會有的,我們不是拜過觀音菩薩了嗎?她大慈大悲救苦救難,一定會滿足我們卑微的要求的。”碰碰她的頭,說:“你剛才說什麽了?再說一遍。”
念萁笑了,清清楚楚地說:“我說我愛你,你也愛我。怎麽,有意見嗎?”
“哼,你不過就是想讓我說我愛你嗎?我偏不說,我氣死你。”馬驍抬抬眉毛說:“你耍這麽大的花招,眼淚流了兩缸,就是想騙我說我愛你,我就不說,我就不說,我就不說,我愛你。”
念萁靠在他胸前,仰臉得意地笑著扳手指說:“你這一會兒時間已經說了三遍了,我可是聽得明明白白的。”
馬驍摸出手機來,說:“那要不要數一數你寫了多少遍?”
念萁也不生氣,悠悠然然地說:“那你數呀,你數給我聽呀。你這個壞人,你根本就沒走是不是?”
馬驍哀聲歎氣說:“唉,又要倒扳賬了。我告訴我,我確確實實是走了。我們吵完架我就想要治治你,我抬腳就上了輪船,回到沈家門想先找飯店吃飯,吃飽飯再和你鬥。沒想到這年初三的哪家飯店都不開張,我找了好多家,都關門,門上貼一張破紅紙,寫一行蟹爬一樣的字,說新春大吉,初五開張。伊母親的,我能等到初五才吃飯嗎?今天才初三。我找來找去就一路找到長途車站了,你知道輪船碼頭就在長途車站邊上,長途車站前有肯德基爺爺站在那裏招呼人進去吃飯啦,我就進去買一隻雞腿漢堡。伊母親的,大過年的讓我吃漢堡,當我十二歲啊?”
他一路說,念萁一路笑,聽他這麽悲哀地抱怨大年初三吃漢堡,就樂不可支,又說:“你吃漢堡好委屈嗎?我就在車站大廳買了兩根關東煮,比你還可憐呢。”
馬驍一點不同情她,“你那是自找的。你要是不氣我,我們可以在島上吃了飯才過海,省得我啃西洋人的幹麵包你喝東洋人的湯。你喝湯的樣子倒是真可憐,眼淚汪枉的,像個受氣的小媳婦。”
念萁嗯一聲,坐起一點,問:“你看見了?”
馬驍得意地說:“那當然,我不是說我在長途汽車站前的肯德基爺爺那裏嗎?我看見你進去的,想叫你,又隔著一條街,想叫了你也聽不見,就想給你打電話。結果好家夥,一開機短信像叫救命一樣地叫個不停,叫得我根本來不急看。我越看越樂,這樣的好機會我怎麽肯錯過?就許你甩我,我就不能鳥都不鳥你一回?我看你上的車,就開了車一路跟著,想等到下一個休息站的時候才搭理你,要不是看你衝風冒雪的像孟薑女尋夫一樣的往前衝,我才懶得叫你。總算你表現得不錯,我就再觀察你一段時間,你要是這段時間裏表現好,我也許會讓你留校查看,不過仍然要記大過一次,還要載入檔案,這就是你一輩子的汙點。”
念萁看著他得意地說完了這麽大一篇,才納悶說:“你這麽就這麽多話呢?”
馬驍狠狠地親她一下說:“死丫頭,你等著我晚上來怎麽治你。”
念萁聽他放狠話,也不生氣,隻說:“那得看晚上走不走得了,外麵排這麽長的車隊,今晚別是要在這裏過夜。你加滿了油沒有?”
馬驍忽然大笑起來,念萁看他笑得有點不正經,便疑惑是不是自己又說了什麽讓他抓住了把柄,敲了他一下,讓他收斂點。馬驍笑了一陣兒,說:“我剛才說就許你甩我,我就不能鳥都不鳥你?原來這話是說得再正確沒有 了,嘿嘿嘿嘿,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其中深有含意,你慢慢去琢磨吧。”
念萁開始不懂,後來忽然明白了,頓時麵紅耳赤,從他懷裏坐直,推他一把,掠了掠頭發,把頭發攏到耳後去,一摸臉,已是飛燙。馬驍笑著靠過去再把她抱緊,在她耳邊說些情熱的話,念萁趁機偷了手機來,要刪裏麵的短信,早被馬驍搶過去,不讓她得逞。
馬驍看看外麵的天,說還真不知要堵到什麽時候去。一隻手打開車內無線電,找交通台聽天氣預報和路況消息。電台裏說,由於天氣原因,東部沿海各條高速公路都封閉了,已經在路上的還需要等待一段時間,等路麵清理完畢就可以慢速駕駛。
聽了這個消息,兩人也就死了心,反正已經是這樣的,著急也沒有用,好在兩人在一起,還有什麽不知足的?念萁心情很好,是這幾個月來少有的輕鬆,她纏著馬驍絮絮地說話,馬驍的手不規矩,直往她衣服裏鑽,念萁開他的玩笑,說當心車震,要注意你的名聲。
在車上沒別的事可做,念萁去調無線電的調頻,想找點有意思的內容來聽,聽一出廣播劇、聽一本小說、或是聽幾首歌。調來調去,有一個音樂台在放英文歌曲,念萁停下來聽一聽,那是西城男孩低沉憂鬱沙啞富有磁性的動聽嗓音,在唱著不老的愛情傳說:
some say love,it is a river
that drowns the tender reed.
some say love,it is a razor
that leaves your soul to bleed.
some say love,it is a hunger,
an endless aching need.
i say love,it is a flower,
and you it's only seed.
it's the heart,afraid of breaking,
that never learns to dance.
it's the dream,afraid of waking,
that never takes a chance.
it's the one
who won't be taken,
who cannot seem to give.
and the soul,afraid of dyin',
that never learns to live.
when the night has been too lonely,
and the road has been too long,
and you think that love is only
for the lucky and the strong,
just remember in the winter
far beneath the bitter snows,
lies the seed,that with the sun's love,
in the spring becomes the rose.
念萁聽了淚盈於睫,她說,馬驍,我怎麽覺得這首歌就是在唱我們呢?
有人說愛情是一條河,
會把柔嫩的蘆葦淹沒,
有人說愛情是一把利刃,
終將讓你的靈魂淌血,
有人說愛情是一種渴望,
雖然苦痛卻是無盡的需求,
我說愛情是一朵花,
而你正是這朵花的種子。
是那顆害怕破碎的心,
所以永遠學不會起舞。
是那場害怕醒來的夢,
所以永遠也抓不住機會。
是那顆不願被占據的心,
所以似乎也無法付出。
是那個畏懼死去的靈魂,
所以永遠也學不會怎麽去生存。
每當夜幕低垂孤寂難耐,
路途遙不可期,
而你認為愛情
隻會眷顧那些幸運堅強的人。
千萬別忘了冬季裏,
深深的寒雪下,
埋著一顆種子等待陽光愛的熏陶,
於來春時開出璀璨的玫瑰。
馬驍把他深愛的女子擁緊在懷裏。車外正是冬天,厚厚的寒雪下,有一顆種子正享受著愛的熏陶,等著春天時開成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