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那日曹大牛在石頭河畔說了不少好話,可小魚的心裏依舊是七上八下,每每遇到一點兒不順心的事情都會歸結於要結婚的罪過上。

整日飯不見吃幾口,可身子莫名其妙就虛漲,跟個麵團似的發起來。

曹大娘看在眼裏,急在心裏,打發大牛去請了個郎中來,好好看一看這人不見吃飯卻發胖的毛病。

小魚也想不通其中問題,常言道心寬體胖,她這一天既煩躁又憂愁,哪裏來的心寬二字可說。

一張小鵝蛋臉硬生生發成包子臉,本著現代以瘦為美的觀念,怎麽能容忍!可沒想到小魚心中越是焦急,越沒有用,隱隱還要有雙下巴的趨勢。

該不是要得絕症吧?當這個念頭劃過小魚心頭的時候,她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小說裏不都這麽寫,說得好聽叫置死地而後生,可她兩輩子才好不容易攤上曹大牛一個絕世好男人,稍有變故,那還後生個屁呀。

好在曹大娘請來的郎中一番診脈探視,結合最近小魚的狀況,道:“姑娘並無大礙,許是終身大事在即,心事積鬱,火氣攻心,服幾味清涼下火的藥便可。”

說的文縐縐假大空,總結不就三個字,壓力大!小魚煩躁的瞪他一眼,想著趕明我也當大夫去了,還能捎帶心理谘詢,隨隨便便錢跟長了腿似的,還不往自己懷裏跑。

那郎中也是個遊方郎中,比不得城裏坐醫館的有底氣,被她這麽一瞪,留下幾包中藥,拿著兩錢銀子,屁顛屁顛就跑了。

曹大娘眼神一直在大牛和小魚身上打轉,雖然很擔心小魚的身體狀況,但為給二人製造獨處的機會,還是稍微叮囑幾句便走了。

曹大牛去院中熬藥,留下小魚一個沒精打采的病人,半倚在炕上的窗戶前,搖著蒲扇有一搭沒一搭的搖著。

過了一時,曹大牛端著藥碗進來,藥渣被過濾的幹幹淨淨,可小魚還是老遠就聞見嗆鼻的中藥味,捂著鼻子痛苦道:“快拿遠些,我不喝。”

良藥苦口利於病,既生病了不喝藥怎麽成,曹大牛難得對著小魚拿出些霸道,“喝,不喝藥怎麽好。”

“我沒病!”小魚一巴掌把那藥碗推得老遠,吃慣了包著糖衣膠囊的西藥,實在不行還有肌肉針、吊瓶,怎麽能忍得了中藥的苦。

上一次感冒還是硬扛過十天,自然而然就好了,這次隻是小小的內心煩躁,哪裏用得著吃藥。

曹大牛心頭一軟,望著小魚一副小孩子脾氣的模樣,還微微撅著嘴以示心中不滿,柔聲道:“乖,吃藥。”

小魚非常不配合的把頭扭向一旁,“不吃!”

曹大牛坐在炕邊,突然換了剛才溫柔的模樣,唇角勾起一絲壞笑,“胖了好,胖了嫁過來好生孩子,反正你怎麽樣我都喜歡,小鼓上次還說要一院子的小娃娃陪他玩。”

生生生!又是生孩子!連小鼓都陷入這個怪圈,準是被曹大牛給帶壞的!

怒向膽邊生,小魚惡狠狠的轉過頭,對上曹大牛那雙充滿笑意的眼眸,搶過藥碗一飲而盡。

卻還是壓製住舌根的涼苦,氣道:“瘦瘦瘦,我瘦成竹竿,生不出來孩子,看你還逼不逼我喝藥。”

“傻瓜,我們有一輩子呢,怎麽會生不出來。”曹大牛伸手替她揩去唇角的藥漬。

從胃裏泛出來的中藥味直達大腦,小魚一個沒憋住,還是淚眼汪汪的冒出來,“苦……”

嘴上雖說著良藥苦口的話,但曹大牛還是拿出包冰糖,撿出一顆遞在小魚手上。

小魚一邊放進嘴裏,一邊還不滿意的嘟嘟囔囔道:“站著說話不腰疼,你沒有吃,自然不知道其中的苦。”

“那不如我嚐嚐?”曹大牛眼中的那股戲謔神色越來越明顯。

小魚低頭看看炕邊的藥碗,沒了啊,馬後炮,怎麽不見還沒有喝的時候他這麽主動。

剛抬頭,就見曹大牛那張俊臉無限放大,小魚趁著還有口氣在,哀嚎道:“又來?我是病人……唔……”

“我就嚐嚐苦不苦。”曹大牛輕柔的托住小魚的頭,逐漸加深了這個吻,唇齒相抵,相濡以沫。

既然反抗不得,那就讓暴風雨來的更猛烈一些吧,小魚極迅速的翻了個白眼,慢慢的輕合上雙眼……

第二日,是個豔陽高照的天氣,曹大牛見小魚依舊悶悶不樂,正好趕上蓮花鎮和安樂鎮的月中集市,便想著帶她去散散心也好。

可小魚說什麽都不肯,蓮花鎮的集市沒有什麽好逛,她還在那擺過好些回攤子呢。安樂鎮的集市雖然規模大,花樣多,但一想到那街頭惡霸,小魚就渾身打哆嗦。

曹大牛很少會為難她,但見她膽子是越來越肥,今天拒絕喝藥,明天不要散心,歸根到底是對她的身體沒好處,便硬拖著她往安樂鎮走去。

集市上熱鬧非凡,夏季裏的水果豐富,小吃樣式也多,小魚雖然嘴裏一直說“不要不看不吃快回”,可身體卻很誠實,趁著曹大牛不注意已經跑到山楂糕的攤子前。

“老板,來兩份冰山楂糕!”小魚叫的小吃自然沒有曹大牛的份,誰叫他光欺負人來著。

曹大牛無奈的笑著搖搖頭,付過錢,坐在小魚的身側,一眼不眨的看她吃東西,仿佛光看就能解饞似的。

反倒是小魚有些不好意思,推了一隻碗到他跟前,勉為其難的伸出中產廚師幫助貧下中農的友誼之手。

吃完冰糕,小魚已經看出他為什麽非要來逛集市的原因,原本他最喜歡靜的人,肯定不會做沒有由頭的事情,試探著問道:“你真想哄我高興?”

曹大牛鄭重的點點頭,“想,不治好你的婚前恐懼症,恐怕我這接親都不踏實。”

小魚默默的歎了口氣,“何以解憂,唯有暴富。”

曹大牛臉色越來越陰沉,暴富是多富?但還是很快回話道:“家裏錢財全部歸你管,任你支配!”

接著又是一陣歎息,從古到今,能解決女人憂愁的除過暴富,就剩下那亙古不變的事情。

“何以解憂,唯有購物!”小魚若有似無的掃了一眼曹大牛的錢袋。

曹大牛立馬反應過來,雙手奉上,還很屁顛屁顛的說:“拿去花,不夠的話我回家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