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切豬耳也是有講究的,”孫月指著豬耳的中間部分,“從這裏切開,把肥瘦分開。”
閻釧依言照做,豬耳便被分成了一塊肥厚的,一塊薄瘦的。
孫月又道:“這塊瘦的,豎著切成小條,你看,每一條中間都有一條脆骨,這個脆骨可好吃了。”
閻釧看了她一眼,自從她醒來以後,似乎和從前越來越不一樣了?
孫月被他這一眼看的汗毛都立了起來,躲開他的目光,結結巴巴地問:“怎……怎麽了?”
“從前,我竟不知你對吃食這麽懂。”閻釧一邊切肉一邊道。
該怎麽給你說,你眼前的孫月已經不是從前的孫月,而是鈕祜祿·孫月了呢?
孫月幹巴巴一笑:“隻是這次生了病,我突然醒悟過來,還是要熱愛生活,所以生活就得講究一點了嘛!”
對於她的解釋,閻釧點了點頭,不再多問。
說話的功夫,已經切好一小盤豬耳了,孫月拿著筷子夾了一根,遞向閻釧:“你第一個嚐?什麽都是你在做,真是辛苦了。”
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喂他吃東西了,閻釧握著菜刀的手緊了緊,低頭張口吃下。
“阿爹,好吃嗎?”小花吸溜著口水問。
豬耳入口,鹵香濃鬱,肉質彈牙,脆骨也極為香脆,一口下去,令人胃口大開,口舌生津。
閻釧點了點頭:“好吃。”
這竟是他做出來的,倒也稀奇。
幾個人將一小盤豬耳分食幹淨,還有些意猶未盡。
孫月對這次成果是非常滿意的,明日便可以就著這鹵水鹵肉了。
臭寶看了哥哥弟弟們一眼,將空了的盤子拉到跟前,舔了舔。
其他幾個孩子愣愣地看著,似乎對盤子被搶先舔了感到很可惜。
孫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看向閻釧道:“你看你看,幾個娃娃這麽饞,咱們是不是得多賺點錢,讓他們多吃點好的?”
男人的嘴角也微微勾起,低聲應道:“你說得對。”
“那你覺得我們做的鹵肉能賣出去嗎?”她畢竟不是這裏的本土人,不了解情況,還是得問一問。
閻釧想了想,道:“這鹵肉味道著實不錯,以前從未見過,應是能賣出去的。”
孫月心裏一鬆,看向一邊浸泡著豬肉的大缸:“那我就放心啦,接下來就是做肉幹了。”
她目前的賺錢計劃,就是做肉幹和鹵肉。
吃飽了就犯困,孫月回房準備眯一會,半夢半醒間,聽到男人換水的聲音,她迷迷糊糊地想,這個男人可太勤快了呀,真是居家必備的好男人。
幾個小娃娃在屋裏玩,說話都是悄悄咪咪的,像是害怕打擾到她,孫月勾唇,很快就睡熟了過去。
一覺醒來,外麵日頭已經不那麽大了,她打著嗬欠走進廚房,看見閻釧在處理之前打回來的那一隻鹿。
鹿肉可是好東西,孫月之前一直沒對鹿肉下手,就是打算好好想一想怎麽吃這鹿肉。
聽見聲響,閻釧抬頭看她,嘴角微動,有些欲言又止。
孫月沒注意他,而是看向大缸:“現在時間應該差不多了吧?”
“嗯,差不多泡了有兩個時辰了。”閻釧抿了抿唇,還是忍不住道,“你……”
“嗯?”孫月疑惑地看向他。
幾個在玩的小孩子聽見孫月的聲音,撒丫子跑進了廚房:“阿娘,阿娘,你醒了!”
兩個小的抱著她的腿蹭啊蹭的,可愛的孫月心都要化了。
另外兩個仰頭看她,大原眨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臉興奮:“阿娘,你的頭發翹起來啦!”
閻釧輕咳一聲,忍下到嘴邊的笑意。
他也正是想提醒她這個,小娘子額前的淺發翹了起來,倒有幾分好笑。
孫月摸了摸頭,佯怒地捏了捏大原的臉頰:“就你話多!”
將小孩子從腿上掰開,孫月對著木桶的倒影照了照,覺得自己這樣挺傻,連忙弄了點水將翹起來的頭發壓下來。
豬肉泡好了,就該醃製了。
眼下家裏調料還算齊全,關於調料的配置,孫月也是不敢下手的,她深知自己這個廚房殺手的危害性。
不過好在閻釧對調料的把握,確實是比較有天分,按著孫月說的,將黃酒、薑片、醬油等等調料依次加入,攪拌均勻。
醃製好的豬肉條,還不能風幹,得等調料醃入味了再風幹,這樣的肉幹不會隻有外麵有味道,裏麵的肉也是又香又韌的。
眼看著太陽慢慢西沉,孫月和閻釧一起將醃製的肉放進地窖,地窖溫度比較低,肉不容易變質。
“咱們還需要一些長木條,竹條也行,等肉醃好了要串起來風幹。”孫月向閻釧描述了一下大致的樣式,閻釧拿著工具就準備進山。
“我跟你一起去吧?”孫月對這大山還是很好奇的。
她早上在山上跟著他走了許久,似乎已經很累了。
閻釧將斧頭放進背簍,搖了搖頭:“我去就行,你在家吧。”
看孫月還要說話,閻釧道:“幾個孩子也需要人照看。”
聽見這話,孫月回頭看了看幾個在一邊玩耍的娃娃,想想也是。
“那好吧,天色不早了,你快些回來。”
男人高大的身影漸漸遠去,孫月摸著幾個孩子的頭:“走走走,咱們進屋去。”
幾個小孩子倒也乖巧,乖乖地跟著孫月進屋。
閻釧是踩著晚霞回來的,肩上還扛著幾根竹子。
孫月聽見聲響就迎了出去:“回來啦。”
她的身後幾個孩子也蹦蹦跳跳地跑了出來:“阿爹,阿爹。”
這一瞬間,閻釧心中有些異樣的感覺。
他應了一聲,將竹子放下:“竹條比較韌,就砍了竹子。”
他將竹子破開,竹節砍掉,用刀破成一條一條的長條。
這人似乎沒什麽不會的,這個地方的獵戶都這麽能幹的嗎?
晚上幾人就著鹵菜吃了一頓,早早地便歇息了。
小花依然是睡在兩人的中間,孫月下午睡足了覺,這會倒沒什麽睡意了。
她看著黑暗中男人模模糊糊的輪廓,忽然覺得自己對這個陌生的世界,似乎有一點歸屬感了。
孫月閉上了眼睛,閻釧僵硬的身體才慢慢放鬆下來。
她為什麽又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