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枝雙手環抱胸前,目光冷如冰霜,唇角帶著譏誚之意,盯住對麵的人。
沈嬋兒緩緩抬起手拔出劍,四目相對之際,她冷笑一聲,聲音銳利如刃:“我刺殺你們,可不是為了替他效力!但你們殺了陸瑜,難道就真能這麽輕易地一筆勾銷嗎?”
“一筆勾銷?”魏枝的語調驟然冰冷,眼底怒火翻湧,“他手上沾染的鮮血何止一人,按你的邏輯,那些枉死之人便可化為塵土,不值一提?那他是不是也該逍遙快活了?”
沈嬋兒張口欲言,卻仿佛被什麽堵住了喉嚨,滿腔憤恨終究未能宣之於口。
她眸光閃動,身影驟然一晃,如同風掠過水麵,轉瞬消失在原地,隻剩空氣裏殘留的一絲劍氣寒意。
魏枝猛然轉身,目光落在慕遲那毫無知覺的身軀上。
她俯下身,指尖輕觸他的鼻息,確認他還活著,這才稍稍鬆了口氣。將他扶起後,她帶著人迅速離開了這片是非之地。
沈嬋兒一路疾行,終於來到一處幽深山洞。這裏寒氣逼人,陰森至極,地麵上橫七豎八地散落著屍體——這些人的死狀猙獰,顯然是出自顧風之手。
陸瑜站在不遠處,目光冷冷掃過這一切,神情淡漠得沒有一絲波瀾。她邁步走入洞中,隻見顧風正閉目而坐,周身籠罩在一層漆黑如墨的力量裏,仿佛惡魔般令人望而生畏。
一路上,關於魏枝的話不斷回響在她的腦海中:如果顧風真是自己的父親,那為何自己會姓“沈”?為什麽四大掌門都默認她是他的血脈?這些疑問像荊棘一般紮進她的心底。借著微弱的月光,她的視線落在洞內石壁上密密麻麻刻滿的文字和圖案。她眉頭輕蹙,試圖辨認其中的內容。
就在這時,一道低沉且充滿壓迫感的聲音從背後傳來:“看明白了嗎?”
沈嬋兒渾身一震,幾乎是條件反射般轉過身,單膝跪地,恭敬行禮道:“父親。”
顧風緩步走到另一側的壁畫前,修長的手指輕輕拂過那些凹凸不平的刻痕,動作間透出幾分意味深長。
“你知道這上麵寫的是什麽嗎?”他再次發問,嗓音如寒潭般冰冷。
沈嬋兒猶豫片刻,最終搖了搖頭。
顧風唇角微揚,語氣卻更顯陰鬱,“這是當年景德鎮一家百姓留下的祈福之語。他們迷信,在石壁上刻字可以求得神明庇佑。”說到這裏,他頓了頓,手掌緩緩停在一個模糊的印記上,“然而,有一次,一對夫妻誤闖此地,打斷了我的施法。我盛怒之下殺了他們,而那女子腹中竟懷有身孕。”
他的聲音愈發低沉,仿佛藏著某種不可言說的秘密。
沈嬋兒隻覺得心髒驟然一緊,整個人僵住了。
一種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她盯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背影,聲音顫抖著問:“那個孩子……是不是就是我?”
她的聲音不大,卻猶如驚雷般劃破了寂靜的山洞。
顧風沉默片刻,沒有回答,但那股彌漫開來的冷意已經足夠說明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