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 電影《密信》正式上?映。

許多粉絲衝著電影的絕佳頂配陣容,直接買票進了電影院觀片。

不?到一個?小時, 就登上?了熱搜。

原因?無他, 觀影到中段,觀眾發現?邊原竟然在?《密信》裏有客串過一段!

難以?按捺住自己的心情,不?少人即刻便掏出手機跟人討論起來?,眨眼間論壇裏幾乎所有人都在?討論這件事, 轟動了全網, 當即就衝上?了熱搜前排。

這波人拿著手機激動地討論完才想起來?自己沒仔細看完電影, 便又?重新買了一次票進場認真?觀影。

《密信》衝上?了熱搜第一後,聞風趕來?的深淵粉也趁機為自家cp宣傳電影, 不?出兩小時, 數不?勝數的人下單了電影票,影院加班加點地排場。

但觀眾們看完之?後久久都無法從故事中走出來?,不?得不?承認這部電影確實是?一個?絕佳的片。

漸漸地也有不?少粉絲量龐大的影視博主寫了認真?的影評, 一五一十?地羅列了電影《密信》的特點, 其中主演的加成必不?可少, 表演得渾然天成, 非常有感?染力。

同時, 有非常之?多的普通人在?平台上?發表了自己的看法意見, 統一叫好。電影實在?拍得很好,每個?演員的表演皆非常出色,連他們最先沒有太過看好的沈烏怡也給了他們一個?巨大的驚喜。

全網一片好評, 《密信》屬實是?當今極少能看見的一部好電影了,尤其把懸疑的部分結合得特別?巧妙, 在?這方麵平焰導演是?第一流的,完全沒有像原著粉最初預計的那樣爛片砸場。

《密信》的口碑實打實地堆了出來?, 加上?邊原兩個?字的號召力,即使僅僅是?客串,也仍然有不?計其數的人想要看他的熒屏表現?。

僅僅一天,《密信》的票房就達到了同檔期電影無法企及的地步,一騎絕塵的遙遙領先。

眼見著沈烏怡新電影上?映後,有一股要紅了的趨勢,一些黑粉冒出了頭,試圖帶一波節奏壓一壓她,買了個?沒影兒的熱搜說她在?片場絲毫不?敬業,麵對工作人員群演還沒禮貌。

可這個?熱搜壓根沒有發酵的空間。

因?為與沈烏怡接觸過的各路工作人員,幾乎全出來?替她說話,沒有工作號的就在?私人號出來?解釋。放出合照後,直接把事實通過真?誠的文字擺了出來?,說沈烏怡不?敬業沒禮貌完全是?沒有的事兒。

這群人發的合照各種?各樣,但無一例外,相片中沈烏怡都是?笑盈盈的模樣,絲毫沒架子地貼著人肩膀合影。

甚至還有不?少群演站出來?說自己收到過沈烏怡的禮物,其中有邊神的簽名專輯。

邊原的簽名專輯有多難得,就算不?是?他的粉絲,也都有耳聞。

【所以?沈烏怡真?的很好啊!幹什麽要一直針對人家大美女啊!某些人放過沈姐吧!】

【我看就是?發展太好,惹人嫉妒了,樹大招風唄。但還是?奉勸那些見不?得人好的,專注自身,少來?招惹我們大美女。】

【同意。我以?前還以?為她就是?腥風血雨的體質,沒想到是?有人故意為之?。】

【真?的求求了,不?要再上?演之?前的“悲劇”了,公?安警方通報的新聞大家都淡忘了嗎?人家沈烏怡根本沒做錯什麽,為什麽一直要被髒東西沾上??】

【說回電影,別?給那些人眼神。看了電影之?後,我真?的粉上?沈烏怡了!我看東西很挑的,但她居然完全沒有讓我出戲,她真?的值得。】

【+1111,真?的很操,我為之?前的不?成熟發言道歉,確實不?是?爛片,平導也沒有滑鐵盧,他還挺有挑人的眼光的!】

【樓上?,我平常不?怎麽關?注網絡糾紛,還是?出了電影院,意猶未盡地上?網一搜,這才知道女主演居然是?沈烏怡嗎,這也太牛了。】

【我也是?,完全沒認出來?。但是?真?的好好看,我現?在?已?經把她設為壁紙了。】

……

網絡上?各種?議論紛紛。

《密信》劇組的微信群聊一夜之?間又?熱鬧了起來?,大家樂嗬嗬地互相恭喜,電影上?映的票房大賣了,氣氛一片喜色。

最終副導統計了一番,組織著人,定了慶功宴在?大年初三的晚上?。

過年期間,隨著《密信》的熱映,勢不?可擋,沈烏怡的人氣暴漲,用所有人都無法否認的事實,徹徹底底,也真?真?正正地打了個?翻盤局。

再提起沈烏怡,所有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密信》的女主演,不?再是?其他莫無須有的傳聞。

甚至有人專門為沈烏怡走紅曆程寫了一篇文章,一一細數她曾經走過的那些路,從沉寂時的一無所有,能走到現?在?真?的是?靠自己的一腔熱愛和勤懇堅持,非常不?容易。

文章中的事跡同樣顯露了沈烏怡的性情本色,不?論經曆多少風波,她儼然是?那副溫和善良的模樣,未曾改變過。

幾乎每個?人茶餘飯後的閑聊都會提起沈烏怡。

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沈烏怡爆紅了,成為了勵誌、堅守自我的代名詞。

-

大年初三晚,慶功宴場麵格外盛大熱鬧,劇組的人來?得很齊,互相推杯換盞,笑盈盈地觥籌交錯。

沈烏怡拿著酒杯在?人群裏,逃不?了被灌酒,氣氛使然,在?場的人都喝了不?少的酒。

喝到最後,燒灼的醉意灌到了頭頂,沈烏怡完全醉了。

麵前的人影開始晃動,形成一片亂色。

沈烏怡視線晃得頭疼,脊背無力地靠著沙發背,迷迷糊糊地拿出手機,本能地點進第一個?聊天窗口,手快點多了兩三下。

愣了一秒。

她後知後覺這是?邊原的頭像,換了同以?前不?一樣的,酒意散了幾分,認真?看了一會兒,才辨認出他狀似一團黑的頭像。

邊原現?在?的頭像是?全黑的,一麵漆黑色夜幕,但仔細看,裏麵有兩個?亮眼的星星,互相交襯。

還沒徹底反應過來?,沈烏怡退出查看圖片,剛點開同對方的通話功能,感?覺到頭頂似乎落下了一道高大頎長的黑色陰影。

慢半拍地抬起了頭,對上?了一雙漆黑不?見底的眼睛,瞳仁深邃,蠱得像能吸人進去。

邊原懶散立在?女孩身前,單手插兜,微垂著眼皮看眼下的人,很明顯,一隻漂亮醉鬼完完全全地喝醉了,估計今晚也是?高興得不?行。

平導站在?附近,見著人來?了,難得神色帶笑,走近他們恭賀了兩句。

邊原淡然回應了平導,而後低下脖頸,語氣耐心地開口:

“還能走嗎?”

沈烏怡眸光迷蒙,怔怔地看著邊原,接受信息比平時更加慢了,好幾秒都沒有反應。

下一秒,似乎聽見了周圍低低的驚呼一聲,沈烏怡感?覺到身體騰空了,但沒有空間去思考別?的,她本能又?熟悉地伸手攬住男人的脖頸,把頭埋在?他的肩窩。

令人安心的冷冽香氣鑽入鼻息,緩著酒意帶來?的眩暈感?。

……

第87節

“啪”一聲,兩人進了庭院,男人單手摟著硬要自己走的女孩,開了玄關?處的燈。

沈烏怡抬頭看了一眼開著的燈光,簌簌地落在?兩人頭頂,有些刺眼,驀地又?抬手把燈給關?了,然後扭頭對邊原開口,聲音莫名發悶:

“我有燈了,不?開燈。”

邊原喉結上?下滾動著,胸膛緩緩震動,輕笑了一聲:

“好。”

進去家門之?後,或許是?時間太晚,別?墅裏靜悄悄的,晴天也睡熟了。

沈烏怡無力地貼著邊原的肩膀往裏走,沒兩步,就倒在?他寬闊結實的背上?,軟乎乎地貼著他,語氣醉醺醺地叫他:

“阿原。”

“在?。”邊原開口,反手毫不?費力地托著她踉蹌的身軀。

由於沒有開燈,昏暗籠罩了這一片角落,隻有不?遠處外麵微弱的光芒滲進來?,朦朧地映出兩個?人貼在?一起的身影。

沈烏怡喝得完全醉了之?後,感?官變得無比遲鈍,白潤的雙頰醉紅,東倒西歪地想往前走,拱了兩下他,卻一下子失去平衡,右手臂下意識地撐住櫃子穩住。

她身上?穿的是?短款毛衣,手臂往前一伸長,毛衣上?縮,毛茸茸衣料底下露出了一截瑩白的皮膚,以?及腰窩下方那個?顯眼的太陽紋身。

邊原盯著她,銳利的喉結滾動,任她重新挨靠過來?,昏色的環境下仍是?起了些反應,扶著她的手臂肌肉結實地繃緊,青筋虯結。

似是?察覺到了男人的目光,沈烏怡醉眼朦朧地看過來?,直勾勾地看了他半晌。

空氣中的分子似乎愈來?愈濃,呼吸聲已?變得明顯。

“阿原。”沈烏怡先是?輕輕叫了他一聲,含著醉意的語氣格外飄:

“你想知道嗎?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邊原的眼神緩緩變暗,麵前的女孩還在?抬頭專注地和他講話,他喉結艱難地滑動。

沈烏怡說著,倏然,伸手拉住他空著的那隻手掌,炙熱的掌溫傳遞過來?,她拉著他的手往自己腰窩紋身處放,嗓音溫軟透著股醉的甜意,看著他語氣緩緩道:

“就是?這個?紋身。”

邊原微垂著漆黑眼睫,按著那處紋身,指尖莫名升溫起來?,心髒一震一震的跳動。

“其實,我以?前提醒過你……你不?記得了。”沈烏怡聲音很輕。

邊原摩挲了下她的紋身,抬起眼,開口:“什麽?”

“那部時空洪流夫妻重遇的電影。”沈烏怡垂頭,說得很慢,手指搭上?男人的手臂,輕敲了兩下。

沒兩秒,邊原低沉的聲音劃破這一昏暗的寂靜,他說英文的嗓音更加貼近冰塊質感?,極其蠱人:

“The sun shines on the ice,and the ice melts?”

沈烏怡當初說過這句台詞,顯然是?無比偏愛這部電影。

話音落下,沈烏怡驀地抬起頭。

目光在?黑暗中相撞到一起,她緩慢地點了下頭,勾著水紅的唇,麵容帶著真?切的笑意,重複道:“嗯,the ice melts。”

還在?念中學的時候,沈烏怡的父親因?公?殉了職,又?發生了一個?意外,那之?後她的生活翻天地覆地轉變。

很長一段時間陷在?了自卑的情緒,道德感?無時無刻絞著她,周圍人的漸漸遠離更加重了她那股自覺的卑劣感?。

大學入學不?久,18歲生日前的一個?月,星探想挖沈烏怡進演藝圈演戲,沈母的病情愈重,醫療費用非常大,那會兒根本沒有什麽喜好可言,沈烏怡隻想要盡快賺更多的錢為母親治好病,就這麽堅持下來?了。

但是?那段時間格外難熬,沈母極力反對她進圈,認為那個?圈子很髒,經常會翻她的手機,很多疑,她隻得頂著這樣的壓力,裝作沒看見母親失望的眼神。

每次沈母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勸她退圈好好讀完書的時候,沈烏怡都沉默聽著,後來?還發展到沈母直接在?醫院大發雷霆,說自己寧願死在?醫院也不?要她賺來?的一分錢。

身邊的親戚同她說要好好照顧母親的情緒,她的欲望從來?被壓得死死的,從來?都是?不?道德的。

但沈烏怡一旦開始做一件事情,就會極其投入進去。合作的導演和同行前輩,不?乏資曆深的,都真?心稱讚過她是?天生表演的料子。

漸漸地,電影戲中的世界沉浮於現?實,交織出了一個?讓沈烏怡很有安全感?的空間,她可以?盡情地融入角色成為角色,這是?她自我表達的一個?途徑。

待久了便也有了對表演的野心,真?正熱愛一件事物是?不?忍心讓它蒙塵的。

可惜噩耗來?得太快,大一寒假,沈母就猝然去世了。

才撐了不?到一年。沈烏怡剛拿到片酬,甚至還沒有來?得及繼續給媽媽治病。

一向嚴格的沈母最後鬆了口,說隻希望她做自己想做的,但沈烏怡明白她雖是?這麽說,言下之?意還是?認為演戲並不?是?她的良配職業,不?讚同她的現?狀。

沈烏怡回想起那段無比黑暗又?漫長的時光,鼻子紅通通,眼睫濕潤又?緩慢地眨動,嗓音在?黑夜中破碎:

“我們都被騙了,骨灰盒是?很燙的,不?是?冰冷的。”

那是?親人最後在?世上?留給自己的一道溫度,滾熱得極其燙手。

失去了父母之?後,她成了一個?沒有根的人。

什麽都消失了,靈魂輕飄飄,從那之?後,沈烏怡混混沌沌地活在?世界上?,迷茫,每天被學業和工作緊緊壓著,隻有深夜一個?人的時候才敢哭得崩潰,徘徊在?抑鬱邊緣,活得很分裂。

以?前念高中的時候,地理老師身為班主任,曾在?高三那年的秋分日,用晝夜節律寬慰學生:

秋分這天是?少數晝夜平分的日子,此後晝漸短,夜漸長,但長夜總有破曉,熬到冬至過後便是?日晝越來?越長,總會迎來?長久的光明。

她想,明明已?經過完了冬至,晝日越來?越長了,怎麽媽媽還是?把她拋在?了冰冷的寒夜裏,甚至她想過,這會不?會是?當年的因?果報應。她不?清楚這是?不?是?老天決意讓她受著的懲罰。

從那之?後她再也沒有過過生日。

因?為沒有所謂的長久的光明,她一直活在?寒冰長夜中。

但上?天似乎總愛和她開玩笑,又?或許是?成年人的生活說變就變。

過完那個?反複煎熬的寒假,大一下,沈烏怡回了學校,繼續奔赴在?工作和學業之?間。

有一天晚上?,沈烏怡實在?撐不?住了,沒去上?課,漫無目的地四處遊晃,最後在?便利店外麵坐了大半夜。

深夜的風格外凜冽鋒利,冷得人直打哆嗦,沈烏怡硬生生抱著膝蓋坐著,不?哭也不?響,站起身的時候腿麻一片,進便利店買了瓶酸牛奶,冰涼的水珠滴落到手心上?,添了幾分她還活著的實感?。

出來?之?後,沈烏怡沒再坐著,往前走到根陰暗的柱子旁,沒什麽表情地挨靠著,正要繼續蹲下,偏頭時,才緩緩看見了一個?穿著全身黑的男生,身形挺拔高大。

沈烏怡沒什麽意識地朝男生彎了下眼睛,睫毛順著動作顫動,算是?打過招呼。

男生身上?的少年感?很重,修長的手指隨意垂在?褲邊,嘴裏叼著一根香煙,那時已?經是?後半夜,露汽比較濃,沈烏怡勉強笑了一下後便想離開換個?位置。

繚繞的煙霧中,少年淡淡掀起眼皮,輪廓在?昏黃的路燈下映出全影,頂著鴨舌帽,膚色冷白,倏地就對上?了沈烏怡未來?得及移開的視線。

很奇妙地,沈烏怡原本想走,但那會兒卻被他漆黑的目光莫名釘在?了原地,視線被他緊緊抓著,心跳一鼓一鼓。

少年咬著香煙,猩紅煙頭在?黑夜裏輕微閃爍,他一眼就看出了她的狀態,散漫地略一低頭,一截短煙灰跟隨動作簌地落下,少年的聲線極低,冰塊質感?,透著股含混的磁性,緩緩出了聲:

“再硬的冰塊見了太陽都會化。沒什麽過不?去的。”

目光相觸的刹那,沈烏怡心口□□,認出了麵前的少年的身份,她抿著唇垂眼,呼吸變得很重,眼睫莫名就濕了,極力忍住掉眼淚的衝動。

鼻子酸澀得過分,她現?在?明明已?經很克製了,但想哭的衝動來?得又?猛又?快。

好不?容易,終於忍了下來?。

沈烏怡抬起頭,眼神執著,低悶的嗓音卻暴露了她的情緒:

“那你呢?”

邊原瞭起眼皮睨了她一眼,情緒不?高,摁滅了燒著的煙頭,臉頰扯動了下,又?似在?嚼著什麽東西,神色懶倦,然後沒什麽語氣地哼笑了一聲:

“我不?需要。”

這場相遇是?意外的意外。

所以?六年後,兩人機緣巧合下首次合作MV,她也沒想過要提起這件事。

但當時,邊原那句似乎很隨意的話,其實給了她很多力量。又?或許是?邊原本身,就能給人力量。

邊原說沒什麽過不?去,那好像現?實就是?這樣。

明明那時候她還被壓得喘不?過氣來?,可突然就在?他這句話的啟點下,明白了沒有誰的自由是?和誰捆綁在?一起的。

每個?人都是?自由的,每個?人都可以?自由,可以?像鳥兒一樣飛翔。

做出選擇後,任憑風浪起,無論是?什麽選擇,無論身處如?何的環境,無論誰持著反對票想幹涉你,即使是?親人,任由那些人,堅定自我就是?勇敢。

熱愛永不?褪色。

為了記住當時的感?覺,永遠記住,沈烏怡在?自己身上?紋了一個?太陽。淵源就是?來?自邊原的一句話。

於是?,她再也不?用害怕冬夜了。

因?為她永遠有一個?太陽。

……

“以?前怎麽不?說?”邊原盯緊了她,緩慢滾動了下喉結,喉頭發澀,嗓音嘶啞。

沈烏怡紅唇動了下,她吸了吸鼻子,聲音染上?了哭腔,喝醉讓她很難再平穩控製住自己的情緒:

“你看起來?不?記得了。”

不?記得的事情,她又?怎麽好意思說出口。

她也不?想給邊原什麽困擾。說白了,這些都是?她自己的事情。

邊原緩緩摸著她的紋身,指尖在?太陽上?流連,喉結艱澀地上?下滑動著,瞭起眼皮的時候,眼睛透著微紅,心中酸意翻湧。

摩挲了好一會兒,冷不?防地,邊原忽然低下頭,吻上?了她的那個?紋身。

沈烏怡心髒猛地一下被用力擊中,潮湧的醉意褪去。

她的太陽吻上?了她留在?身上?的太陽。

男人薄唇微微濕潤的觸感?仿佛一同刻進了紋身裏。

所以?沈烏怡去年春節那晚,無意說的那句話,意有所指是?這個?。

——“如?果……你沒出現?,我大概真?的要放棄了。”

那些漫長的時光,他的女孩明明很難撐下來?,但還是?走到了他麵前,走到了所有人的視線裏。

沈烏怡顫動著睫毛,身體控製不?住往前縮,在?他深邃幽暗的目光中讀懂了他的想法。

但還能有什麽辦法呢?

——她要爬得好高好高,才能見到她的太陽。

原本兩人之?間仿佛有著道無法抵達的鴻溝,她一邊希望他一直好下去,一邊借著他的話支撐自己,生活漸漸不?再搖搖欲墜,又?重新拾起了那份生生不?息。

這是?她拚盡全力撞出來?的光明。

第88節

……

-

大年初四晚上?,沈烏怡沒有再出去喝酒,在?家抱著晴天和幾個?發小視頻通話,互相聊得很開心,笑意盈盈。

聊到後麵,施思蔓提了一句明天是?情人節,調侃她有沒有什麽活動。

沈烏怡被她們戲謔得臉紅,餘光見似乎男人走了過來?,趕忙最後聊了幾句便掛了視頻。

“你回來?啦?”沈烏怡紅著臉抬起頭,臉上?的餘溫還沒散去,撞上?了他的目光。

今天醒酒之?後,後知後覺回憶起前一晚的記憶,沈烏怡差點沒把自己磕暈頭,隻得裝傻,若無其事了一天,好在?下午邊原就出了門,現?在?才回來?。

邊原散漫地咬著一根煙,姿勢懶洋洋地靠過來?,而後把煙丟了,低低應了一聲嗯,結實溫熱的身軀貼著她。

倏地,邊原抓著她的手按在?自己的黑色衛衣上?,沈烏怡低頭,看見他手腕那串黑色紋身,心動了下,慢了半拍開口問道:

“你買的新衣服?”

邊原聞言勾著唇角,抬眼睨她,哼笑了一聲,嗓音低低的,拂在?人心頭莫名發癢,邊原抓著她的手不?放。

然後低下脖頸,咬住衛衣領口,冷白的下半張臉隱在?衛衣下,輪廓在?微弱的光影下略凹出一道深暗色的陰影。

黑色衛衣往上?掀起,露出了底下塊塊分明的腹肌,人魚線深而往下蔓延,冷白色的皮膚更顯得隆起的肌肉結實分明。

但真?正引人注目,格外吸睛的是?另一處。

男人肌肉勁挺而分明的側腹部處,髂骨上?有一串微微發紅的新紋身。

——Sept 16

連筆的設計讓新紋身顯得行雲流水,印在?冷白的皮膚上?,像欲要燃燒的火焰,又?像伺機而動的動物。

危險的氣息,神秘又?強大,曖昧地交織成一道印記。

沈烏怡的眼神在?髂骨的新紋身上?停留了許久,溫溫吞吞地抬眼說道:

“阿原,你今天……去紋了身回來??”

得到肯定的答複後,沈烏怡顫著睫毛,按不?住拚命跳躍的心跳,抬手觸了上?去,碰到了他髂骨上?的紋身。

這是?他們在?一起的第一天。

手指覆上?去的那一秒,紋身好似隨機伏動的獸類,跟著她的指腹微動了下,是?男人的肌肉收緊了兩秒。

邊原鬆開咬住衛衣領口的嘴唇,瞬間蓋過了沈烏怡的手,下一秒,他壓著她的脖頸,低頭向她渡了一個?吻。

薄薄又?烈的冷杉味堵上?來?,霸道地侵進她的唇舌,交纏到一塊。

鼻息間全是?他的味道,他的呼吸聲,他落過來?的暗沉眼神。

邊原冷感?透著痞欲的一張臉拉遠又?貼近,手掌始終壓著她的脖頸,雙唇用力地吻著,直直帶著她接了個?不?容抗拒的吻。

沈烏怡抓著他的衣領,耳邊他的喘息漸漸鑽入耳,垂眸,勉強收著力量,心軟得不?像話。

在?她徹底**心扉之?後,邊原做了最好的回應。

明明白白地擺出來?,告訴她:我也很愛你。

邊原最後吮了下她的唇,鬆開之?後,又?咬上?了一個?小東西,痞氣地滾動著喉結,手掌改為摩挲她腰後的軟肉,微微往前湊,用邊角輕蹭了下她的臉頰,低笑了一聲,語氣壞得不?行:

“寶寶,你給我戴。”

沈烏怡撞入邊原漆黑的目光,下意識就想逃,但邊原早有預料,壓得她很緊,反身帶到**?。

形勢一下子翻轉。

空氣中的溫度慢慢往上?升高,心跳聲愈來?愈重。

邊原手指摁著沈烏怡腰後的太陽紋身,很快,傾身下去,額頭抵著她的,兩人都汗津津,黏成一塊,他薄唇湊到她的額際、鼻尖,親了兩口。

而後嗓音沙啞地開口:

“叫我名字。”

沈烏怡視線迷蒙地交疊到一起,人影散發出重疊的虛影,她感?覺到邊原的手指用力按了一下,眼眶跟著一熱,叫他:

“阿原。”

語速說得很慢。但話音落下,邊原撞了她一下,顯然是?不?滿意這個?稱呼,沈烏怡呼吸抖了一下,忍不?住抬手用手背遮住眼睛,這才嗓音嘶啞道:“邊原。”

沒擋兩秒,微弱的光線再次隨著男人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

邊原尖銳的喉結上?下滑動,伸手抓住了她的手,往臉下挪,而後徑直地盯緊了她,似乎要把她的每一寸神情都看進眼底,滾動了下喉結,緩緩出聲:

“說你愛我。”

沈烏怡被動地吸著鼻子,臉頰和鼻尖全紅成了一片,眼眶脹脹酸酸的,一開口就哭了。

邊原指尖抹著她的眼角,眼神幽暗,

“隻愛我。”

……

寒冽的深夜,似有雪花落下。

冰涼涼的雪花融化在?逐漸升溫的眼皮上?。

昏昏沉沉中,時鍾擺動敲出了零點的響聲,依舊有人在?外麵放著煙花,隔著很遠的距離,朦朧地傳進潮熱的室內。

邊原抱著沈烏怡,薄薄的單眼皮上?仿佛融了一片雪花,兩人的肩膀緊密地相貼,他摩挲著她發紅的纖細後頸,不?緩不?慢地往上?移,托住她的腦袋。

耳邊似乎傳來?一聲極低的輕笑。

沈烏怡意識很沉,隻稍微朝他偏了頭,眼睫潮濕。

邊原輕撫了下她的發絲,低沉的嗓音夾雜著啞,語氣柔情:“烏怡。”

“我們的新年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