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若煙想起了從前的方清雅,冰清玉潔大小姐,京城中最負盛名的才女,他們倆一個是草包美人,一個是聰慧過人,原本屬於方清雅的一直都是康莊大道,隻可惜……
方清雅遇上了自己,自從方清雅遇上了自己之後,這情況就變得不太一樣起來,蘇若煙其實也不知道要怎麽說才好。
明明自個兒和方姐姐的關係非常的好,一見如故,隻是名聲這件事情上。
就算是蘇若煙不想承認,也的的確確是自己連累了她。
於是,蘇若煙就跟著顏柳一起去了前廳。還沒有走到,就聽見一個非常刻薄的女聲,“她們當時明明說好的,一定會讓我們女娃娃有銀子,結果呢?女娃娃去上學,家裏頭的收成都沒有辦法完成……”
“就是,還說什麽農忙的時候會讓女娃娃回來幫忙,結果女娃娃不就是上了幾天學,居然還學會了不孝敬父母,我讓她退學了嫁人,她居然告訴我,不肯嫁。”
“還說什麽男女平等,說什麽她也是家裏的一份子,難道不知道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嗎?”
“……”
七嘴八舌的討論聲,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有些震驚,根本沒想到這些居然是因為平民女學來的,蘇若煙其實多多少少有一些清楚的,跟方清雅有關,還需要對簿公堂的。
估摸著也就是平民女學的事情。
隻是沒想到,這些村民們居然這麽的,一言難盡,“你們說這些話是什麽意思?難道女孩子就應該要嫁人生子嗎?除了嫁人生子,她們就不需要有自己的價值了嗎?”
方清雅聽到這些言論,義憤填膺的很,根本就沒有想到她們居然會這麽想,她越想越覺得生氣,在不了解學堂裏的學生過得是什麽樣的日子之前,她其實隻是不理解。
再知道她們過得是什麽日子之後,方清雅就隻想著,讓他們的日子好一些,在好一些。
想要好好的為她們做點事兒。
“瞧你說的,女人的價值不就是成親生孩子傳宗接代嗎?還有什麽的?”
“不過就是個丫頭片子賠錢貨,不早早的打發出去嫁人,留在家裏幹什麽?養個大活人難道還不需要花錢?”
“這位姑娘,我看你穿著打扮應當是有錢人家的大小姐,不好好的在家裏相夫教子,出來拋頭露麵辦學堂,你圖啥?”
七嘴八舌的討論聲宛如一把利刃一般的戳到了蘇若煙的心裏,她看著這些村民們對著方清雅胡說八道,心裏氣悶不已,卻也知道這會兒無論自己說什麽,都不能夠改變他們的看法。
可是……
蘇若煙捫心自問,看著方清雅備受指責,她真的可以忍住不說話嗎?
答案很明顯,是不能忍受的,“你們閉嘴。”
蘇若煙從後頭崩出來,越洹看到是她也就沒有說話,大理寺府衙的所有人都知道蘇若煙這會兒出現是並不符合規矩的。
隻是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們都知道這平民女學是怎麽一回事。並且家裏也有女娃送過去念書,不得不說給他們解決掉了很多的問題。
畢竟他們這些並不是重男輕女的。隻是為了要維持生計,不得不低頭。
對於蘇若煙和方清雅,官差們是多有感激的。平民女學自從開創到如今,一直都保守爭議,非常的不容易。
如今更是鬧到了大理寺府衙來,他們是吃公糧的,不能對百姓們說什麽,可是,這不代表他們是認同的。
如今蘇若煙說了話,雖然有些不合規矩,可是他們是不會說的。
對於蘇若煙和方清雅是非常感激的。
蘇若煙冷漠的盯著他們看,“你們幾個想幹什麽?得了便宜還賣乖,幫助你們的時候怎麽什麽都不說?逼著女孩子嫁人,是瘋了吧。”
蘇若煙冷冷的瞪著他們,沒好氣的開口,“你們知不知道自己到底說了點什麽?女孩子怎麽了?女孩子就不是人了嗎?”
對麵那些大老爺們和農村老娘們完全沒有見識過蘇若煙這樣的,蘇若煙懶得理會他們,“怎麽了?難道我說的不對嗎?”
蘇若煙氣呼呼的開口,一群百姓們麵麵相覷,壓根不知道要和蘇若煙說點什麽才好,蘇若煙可不管他們心裏是怎麽想的。
“原本就是!”蘇若煙冷冷的瞪著他們,“看什麽看,難道我說的有錯嗎?”
“拐賣人口是犯法的!”
“你你你……你你你……”一群百姓們被蘇若煙說的啞口無言,畢竟,他們其實也沒有什麽底氣,可是,可是這是他們的家事啊,“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這是我們自己的事情,跟你有什麽關係?”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你管天管地,怎麽還管我們自己的事情?”那些村民們著急了,今兒個方清雅非要拉著他們來見官。
見了才知道事情居然這麽麻煩,可是……
可是……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胡說八道什麽?那個小姑娘根本就不願意嫁人,你們不過是收了他們家的銀子,想把女兒賣給他們當妾,這叫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不要笑死人了。”蘇若煙死毫不畏懼。
看著他們就氣不打一處來,妾和妻能一樣?
況且,那個小姑娘當真是不願意嫁人的,“誰告訴你們可以罔顧他人的意願,做一些旁人不願意的事情了?”
蘇若煙說的有理有據的,把那些村民們唬的一愣一愣的,幾個人緊張的相互看了看,完全不知道這些事情要怎麽辦才好,蘇若煙可不管。
“我警告你們,少幹這種事兒!”蘇若煙冷冷的罵道!
越洹坐在高位上,聽到蘇若煙指天指地的罵人,當真是又好氣又好笑,這人真的是……
“咳咳。”越洹輕輕的咳嗽一聲,希望蘇若煙可以收斂一點兒,千萬不要太過分了。
蘇若煙可不管。
方清雅這會兒早就不在乎自己的名聲了,畢竟……這些村民們真的不是東西,“不要因為我不跟你們計較,是因為怕了你們,我不過是不想讓我的學生們為難罷了。”
要不是為了學生,她才懶得理會這些愚昧無知的村民。
“你們不要太過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