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若煙得到確切的答案之後,總算是鬆了一口氣,她覺得,自己這些日子過得,簡直就是水深火熱, 尤其是方清雅說的那些事情,簡直就是過來要她狗命的。
“方姐姐,你為何要這麽為難我呢?”蘇若煙單手托腮,覺得這事兒和自己根本就是格格不入的,其實,她想象的出來的,許多人都覺得……他們應該是格格不入的。
但是……但是……
蘇若煙單手托腮,“真的呢,我真的不會呢。”
方清雅冷冷的瞪了過去。
蘇若煙瞬間沒有了聲音,她咬著唇,立馬開口,“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真的知道了。”
方清雅冷哼一聲,“你真的知道了嗎?”
蘇若煙點頭如搗蒜,“我真的明白了。”
方清雅這才冷靜下來,“你知道就好,既然你已經明白了,那我們就來討論討論別的,比如這些東西,這是女學裏麵的開支,你看得懂賬本嗎?”
蘇若煙翻了翻賬本,發現這些東西,和自己根本就是不搭呀,賬本倒是看得懂,怎麽全是紅彤彤的?
蘇若煙有些詫異的看著方清雅,想問問這個賬本到底是怎麽回事,誰曾想方清雅淡定得很,“畢竟,我們現在很窮。”
蘇若煙:“……”
蘇若煙就想問問方清雅,這是不是故意的,就因為賠錢了?所以把這個鍋,甩到她的頭上嗎?
“是……是嗎?”蘇若煙傻愣愣的,“我們有這麽窮嗎?”
方清雅臉色凝重的點點頭,“你沒有看錯,我們不是一點點窮,我們是很窮,就我們賬麵上這些錢,都還是學堂裏李媛他們帶來的。”
蘇若煙:“……”
原來是這樣子的嗎?
“還時不時的去義賣。”方清雅單手托腮,淺笑盈盈的看著蘇若煙,“你難道沒有發現嗎?她們如今都已經不怎麽買衣服首飾了呢。”
蘇若煙點了點頭,其實她也發現了,但是……但是他們彼此真的是不熟悉,所以……
“我……”蘇若煙抓了抓自己的頭發,“但是……但是……”
“你也沒有什麽好但是的呢,畢竟現在我們都很艱難,算來算去,學堂裏麵,也隻有你是已經成親了,她們都是待嫁的姑娘,婚期也就在這一兩年,你總要承擔起自己的責任的。”方清雅循循善誘,蘇若煙心裏一琢磨,也明白是這麽一回事。
於是學堂裏的那些姑娘們,也都紛紛出現了,都是一些眼熟的,宴會上針鋒相對的存在,蘇若煙看著她們,心裏頭別提有多複雜了,“你們幾個過來幹什麽?難道是要跟我吵架的?先說好啊我現在可沒有這些閑工夫跟你們一般見識。”
“不是呢。”為首的一個姑娘笑眯眯的看著蘇若煙,“我們聽說你來女學了,想過來看看。”
“做什麽?是來看我笑話的嗎?”也不怪蘇若煙有這樣的想法,畢竟他們幾個人的關係,從前都是不好的,如今忽然熟絡起來了,蘇若煙多多少少是會有些擔心的,“你們到底想幹什麽?我們最近不應該是井水不犯河水嗎?”
對麵幾個對視一眼,看起來頗為尷尬,想來也不是為了過來和蘇若煙吵架的,“其實我們今天過來,真的不是為了跟你吵架的,隻是有幾句話想要和你說。”
她們原本以為,自己這會兒過來,和蘇若煙好好的說說話,從前的恩怨就可以一筆勾銷,哪裏知道……
這恩怨根本就沒辦法一筆勾銷的。
“蘇……不,越少夫人,你誤會了,我們不是這個意思,我們今天過來不是為了跟你吵架,也不是為了來找麻煩的,我們今天過來是要和你道歉的。”為首的姑娘說的非常的誠懇,想來這些話已經擱在肚子裏好久好久。
這會兒終於找到機會說了出來,隻是沒想到他們這麽真誠,落在蘇若煙的眼裏,就不是那麽一回事。
“你們,過來和我道歉?”蘇若煙怎麽都沒想到,居然還有這麽一天?
這幾個姑娘跟她的恩怨,那愛恨情仇,繞護城河轉悠一圈,都還說不清吧。
“該不會又和之前一樣,是故意欺騙我的?”也不怪蘇若煙會這麽想,主要是之前,這些姑娘們,當真是做過不大地道的事兒,說是要和蘇若煙和睦相處,要當她的朋友,結果蘇若煙傻乎乎的相信了。
卻被騙的厲害,若非當時守城的士兵受過蘇若煙的恩惠,不讓她出城,隻怕她就要被拍花子的給拐走了。
蘇若煙說起這些話的時候,那些姑娘們,多多少少也是有點兒尷尬的,都是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本來也是想要揭過的,隻是如今被蘇若煙當麵說出來,真當是尷尬的很。
“越少夫人……這件事情其實不是這樣子,不是這樣子的,當時我們還小……”你這些姑娘們都尷尬的很,也知道自己真的是做錯了,畢竟當年若是真的發生了意外,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嗬嗬。”蘇若煙的心情也複雜得很,明明是不願意跟他們多計較什麽的,隻是把……這些事情,梗在自己的心裏,終究也是一根刺。
“其實你們不需要特意來跟我道歉,畢竟……這些事情我沒有辦法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可若是我非要計較什麽,我也不知道要如何計較。”蘇若煙看著她們幾個,其實也沒有什麽過多的想法,以前的自己,什麽都沒有。
還不明白,有些人其實並不適合當朋友這種道理,於是……
會費盡心思的想要討好對方,想要和對方好好的相處,最後發現,自己做的一切,都是無用功。
蘇若煙也不是不苦惱的。
她當年最難受的事情,其實不是差一點被拍花子給拐賣走,反而是在難過自己沒有了朋友,當年的蘇若煙,其實是非常的渴望朋友的,隻可惜,這些所謂的朋友,並沒有讓她感受到多麽的愉快。
如今想起當年的這些事情,蘇若煙心裏其實已經沒有了多少波瀾,她原本以為自己是不在乎的,隻是想著想著,還是有些難受的。
“其實,這些事情過去了,也就過去了,我是不會在意的。”隻是當年的蘇若煙,非常的在意,當年的蘇若煙,偷偷的哭了好久好久。
隻是這些話,蘇若煙肯定不會說出來的,隻是這些話……蘇若煙一直都不會開口的。
“所以,你們也不需要替我道歉,我明白你們的意思,如今你們想為了女學多做一點事兒,想著和我也和解,這樣也能共同進步?是這個意思嗎?”蘇若煙一針見血的,把他們心裏的話全部說了出來。
一群姑娘們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根本就沒有想到,蘇若煙還會那麽做,那麽說。
“我們……我們其實……”他們想說自己其實不是那麽想的,可是想來想去,好似他們真的是打了這麽一個主意,就是想要利用蘇若煙的善良。
如此這般,感動的人,也不是蘇若煙。
而是她們自己。
這麽一會會的時間,一群人的臉色都不怎麽好看,蘇若煙卻依舊是不在意的,她早就已經,不會那麽難受了呢。
“所以……你們其實不用那麽麻煩,你們知道我是什麽性子的,自然不會來找你們的麻煩,你們如果不放心的話,其實和我保持距離就好,我不會過來找你們的麻煩,你們也不需要和我保持什麽關係,大家相安無事就好。”蘇若煙淡淡的開口。
她原本以為,時隔多年,自己應該是釋然才對的,如今想起來,卻隻是覺得淡淡的酸楚,那些過去,那些愛恨情仇,那些在黑暗裏流的眼淚,其實隻有自己才清楚不是嗎?
她們都不知道的,甚至在女學建成之前,她們都還是反對的,隻是如今她們覺得這樣錯才更加的有意義,所以才會過來找蘇若煙道歉的不是嗎?
這樣做,除了感動自己,還能如何呢?
蘇若煙其實一點都不清楚的。
所以……
她一點也不想原諒,一點也不想勉強自己的。
“有些人可能,天生就不適合做朋友的,所以你們不要勉強自己比較好。”蘇若煙說的委婉,可她們如何聽不出來蘇若煙這些話是什麽意思?不就是拒絕了嗎。
最終還是方清雅出來打了圓場,說蘇若煙這些話也不是這個意思,大家都在一個地方,低頭不見抬頭見的,畢竟感情這種東西是需要慢慢來培養的。
所以……
最終那些姑娘們還是一個個的道歉了,一個個的離開了。
留下蘇若煙若有所思,方清雅也出乎意料的沒有去打擾她,問她心裏頭到底是怎麽想的,蘇若煙輕輕的笑了笑,說自己其實什麽感覺也沒有。
就好像是在看別人的事情一樣,其實他們道歉還是不道歉,對於蘇若煙而言,都沒有多少的意義,畢竟自己早就已經不在乎這些事情了。
“畢竟……我早就不是當年的那個小姑娘了。”蘇若煙輕描淡寫的笑了笑。
隻是當年的那個小姑娘,到底是很委屈的。
她其實什麽都不求,隻不過是想要一些朋友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