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朝陽郡主百般掙紮,但她最後還是被侍衛押了下去。

人一走,甄家族老就開始磕頭道謝。

李景啟很大氣的擺擺手:“朕分內之事,倒是叫各位族老受委屈了。”

雙方客套半晌,甄家族老們離開,雲菅看向還跪在地上的甄光鈺。

“沒人了,起來吧!”

甄光鈺規規矩矩道謝:“多謝殿下。”

雲菅笑一聲,等李景啟也走了,她才歎說:“光鈺,甄懷安這一死,你可要守喪三年,今年的秋闈你就要錯過了。”

大雍律令,居父母喪者,不許入試。

秋闈每三年才辦一次,錯過今年,甄光鈺還要等三年,時間太久了。

甄光鈺卻不把這事兒放在心上,他笑眯眯地說:“能幫到殿下就行。”

他這麽說,就是等於承認是自己設計了朝陽郡主,並且害死了父親甄懷安。

雲菅歎一聲,卻又忍不住笑道:“但你的確幫了我大忙。”

本來關於朝陽郡主的兵權,她得徐徐圖之。

可甄光鈺設計朝陽郡主背上殺夫之罪,那這個事情,可操作的空間就大多了。

雲菅承諾:“待一切安定下來,本宮會給你補上這次的損失。”

……

朝陽郡主被捕消息傳至京外營地,她帶回的兩千親兵頓時**起來。

這些將士都是恭王舊部,雖然在之前的宮變時沒有參與,但對恭王兄妹都頗為忠誠。

一聽說朝陽郡主入獄,其中將領疑心朝廷有意鏟除他們這些人,思來想去,幹脆打算逼宮施壓。

然而他們的動向早已被天眼司監控。

雲菅聽完後,並不覺得意外。

“兩千人,說多不多,說少不少。雖然造不成什麽大的傷害,但皇城特殊,兩千人也足以叫他們掀起風浪。所以,不能讓他們鬧起來。”

隨後,雲菅傳召了段衝,叫他調遣京營士兵暗中包圍營地。

同時又讓兵部郎中攜皇帝諭旨前往安撫。

兵部郎中官職不算很大,但年事已高。

一眼看去就很好相與的樣子。

他到營地後並未強硬彈壓,而是召集眾將士,當眾宣讀旨意。

聖旨中提到,朝廷審理郡主案件乃依法而行,絕不姑息亦不冤枉。

陛下與長公主念及將士征戰辛苦,特予犒賞,且承諾無論郡主最終如何,所有北境歸來將士此前功績皆記錄在冊,按律封賞,絕不牽連。

若有願即刻歸營者,賞賜加倍,並可按意願編入京營或返北境。

宣讀完旨意,兵部郎中叫隨行人員把好酒好菜分發下去,又語重心長地勸他們。

“爾等皆大雍好兒郎,忠的是國家,護的是黎民,非一人之私屬。今北境未寧,強敵環伺,正需眾將士戮力同心。若因一時疑慮而背棄朝廷,非但自毀前程,亦使北境袍澤寒心。何去何從,望諸位慎思啊!”

說完這話,他便帶人離去。

原本還擔心對方耍什麽手段,可對方什麽都沒做,眾士兵反倒茫然了。

那些酒菜也沒有動,幾個將領對視一眼,先叫人去外麵查探。

片刻後,哨兵回來說有兵馬圍了他們,但又沒有進一步舉動。

更多的像是在防範他們起事。

幾個將領得知這消息,沉默片刻,齊齊歎了口氣。

這樣的軟硬兼施,他們還能有什麽對策呢?

將士們本就對朝廷心存敬畏,如今又見重賞承諾,且被大軍隱隱圍住,還怎可能再為了朝陽郡主一人而生出叛心?

於是態勢明朗,基本上所有士兵都表示願聽朝廷安排。

但吃過酒菜之後,還是有不少激進者試圖鼓動士兵叛亂,但還沒做成什麽事,就被段衝以雷霆手段迅速控製,未釀成大亂。

短短幾日,兩千兵馬便被分化、整編,順利納入京營體係。

雲菅很滿意他們的識趣,順勢將這支力量牢牢握在手中,並擢升幾名在安撫過程中表現積極的舊部為中下層武官,以安人心。

詔獄內,單獨關押的朝陽郡主得知親兵被收編的消息,氣得砸了碗筷。

送飯的內侍說:“郡主,這是您摔的第三副碗筷了,您再摔下去,奴才得自掏腰包了!”

朝陽郡主氣道:“李嘉懿呢?讓她來見我。”

內侍說:“長公主最近忙,恐怕不得空。”

“她忙什麽?忙著算計我,奪我兵權,收我兵馬,卑鄙小人!無恥之尤!”

內侍“哎喲”一聲:“郡主您可說錯了,這馬上出孝期就是陛下的登基大典,宮裏都忙著這事兒呢!”

朝陽郡主這才想起,幼帝李景啟隻是在先帝靈前繼位的,登基大典還沒辦,也沒改元。

一切都還在遵循舊例。

可這關她何事?

朝陽郡主怒道:“我在北境征戰,好歹也是大雍的功臣,李嘉懿就是這麽對功臣的嗎?”

內侍說:“就因為郡主您是功臣,殿下才吩咐奴才們好吃好喝伺候著您,不能有半分怠慢您。郡主哎,您若真有冤屈,就等登基大典結束,再向陛下和殿下陳情吧!”

內侍收拾好髒亂的地麵就走了,朝陽郡主的胸膛劇烈起伏片刻,最終還是漸漸冷靜下來。

登基大典,數日而已,她等得起。

……

宮中所有人都忙碌了起來。

最為忙碌的,卻是禮部和尚服局。

尚服局很早之前就要為帝王繡服飾了,但她們私下還接到了一個任務,為長公主李嘉懿繡袞服。

袞服是什麽,帝王服飾,專屬龍袍。

長公主雖然攝政,但畢竟不是皇帝,為何要繡袞服?

這其中意味,叫得知消息的眾人心中大驚。

可震驚也就罷了,她們還得藏著這個秘密,不能泄露出去。

一旦泄露,便是株連九族的大罪!

尚服局眾人各自懷揣著這個秘密,加班加點的開始繡袞服。

李景啟的龍袍倒是好繡,自打他成為太子後,這衣服就備著了,如今隻是改一改。

但長公主這件衣服,就費了很多時間。

尚服局的人手不夠用,還從京外各製造局中抽了近五百名繡娘入宮,一同完成了這件袞服。

袞服完成這日,先帝李昀序的二十七日喪期正好結束。

雲菅與內閣擬好了年號等,又去尚服局試了衣服,一切準備就緒,隻等登基大典這日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