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事發突然,許多宮人都亂了手腳,本宮就是把那日在那兒附近的宮人都審問了一遍也沒有找出些什麽了。”燕皇後有些自責地看著大病初愈便來立政殿請安的張美人說道。

“無事,還要多謝燕皇後幫著我查了不少時日,先前聽著飛霜殿的宮人同我說的,我還心裏也知道找到怕是難了。”張美人有些虛弱的笑笑,像是根本不介意一般。

“此番能保住一條命也算是有驚無險了,也不奢求其他別的什麽東西了。”

“但是,本宮倒還查出了些別的東西……”

燕皇後本來看著還很是平和的眼神瞬間變了,“聽飛霜殿的宮人說張美人同姚太醫的私交很是不錯?姚太醫似乎還常托人給張美人帶些東西?”

“這又是哪個在背後亂嚼舌根的奴才說的?!”張美人緊皺著眉頭,看起來頗有些怒不可遏,連著臉上都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粉色,也顧不得什麽尊卑了,厲斥道:

“咳咳咳咳……妾不過年幼時在宮裏的時候多了些,認得姚太醫,安太醫,還有那甲侍衛,乙侍衛……這相熟的人多了去,這次不過是姚太醫幫著妾治病、給妾吊著一口氣罷了,若哪日妾同冷宮的宮人遇見說了幾句話,豈不是還要說妾已經在冷宮找了個好地方了?!”

說完便又是“咳咳咳……”著不住的咳嗽。

“妹妹可別在動怒了,燕皇後不過是問你些話罷了,況且這場災禍下來受苦的最後還是妹妹,還是小心著養養身子吧,要不然宮裏可真的要有兩個徐德妃了。”

章淑妃見著張美人這副切實動了怒的模樣忙安慰道。

“兩個徐德妃?本宮倒是不知章淑妃這是何意了?怎麽?這是嫌本宮體弱多病煩了?本宮就算再是如何的體弱這些年來用的名貴藥材宮裏可少了章淑妃的俸祿了?”徐德妃有些不悅地說道。

“體弱多病身子虛弱,人也不好過,不如身體康健來得快樂些,要不然什麽時候想出去走走了還要被關在寢殿裏的等著挑個不錯的天氣才能出去,這麽想來張美人還是身體康健得好,碰著了也不用提心吊膽著怕什麽時候便要急著召太醫來。”

章淑妃的聲音依然溫和、不緊不慢地說道。

“啪”

徐德妃將手裏的茶盞重重一擱,冷笑道:“看來章淑妃是去了幾日的甘露殿得意上了,這得意勁兒瞧著這恩寵還像章淑妃這獨一份兒的似的,不過幾日便不過隻是幾日罷了,想得再多也是沒有了。”

徐德妃這話說完,立政殿裏坐著的妃嬪都有些臉色各異起來,這幾日皇帝也不再隻召謝婕妤前去侍寢了,這後宮裏的妃嬪便也像是回到了謝輕宵還未入宮的那段日子時,在座的妃嬪幾乎都去了甘露殿幾日,隻除了一人……一些妃嬪小心看了眼麵色平靜的謝輕宵。

不知道是謝婕妤惹了陛下生氣還是陛下已經厭膩了,這謝婕妤像是有失寵的兆頭了。

連著這幾日來燕皇後的心情也好了許多。

徐德妃自然也是知曉此事,像是怕惹了謝輕宵傷心一般,小心看了謝輕宵一眼見像是無事一般才說:“章淑妃恩寵可一直都是這般不上不下的樣子,在後宮裏也一直排不上號,這幾日剛得著了陛下的些許憐惜,便已經歡喜得得意忘形了?章淑妃也算是越活越過去了。”

聽著徐德妃直接嘲諷自己恩寵平平,章淑妃臉色也不由得變得難看了起來,“本宮是有些越活越過去了,不過徐德妃似乎活得越來越往前,不過怎麽瞧著還比常人快了不少呢?”

“活得快了些也比活得越來越過去強得多。”徐德妃朝著章淑妃用手指指了指頭,說道:“本宮活得快了些這裏怎麽也還是好使的,章淑妃活得過去了些但可要記得保保自己的腦子,不要讓腦子也跟著越活越過去了,若是哪日著了道可不是哭都沒得哭去。”

“本宮前陣子聽說徐德妃的身子好了不少,真是要替徐德妃道聲恭喜了,徐德妃,太醫院的太醫可有說過你何時才能有子嗣?”

徐德妃身子的根底已經是壞了,平日裏連侍寢都少得可憐,就算是身子再好的如何也根本不可能孕育子嗣,何況這幾日更是沒聽說過徐德妃的身子好了不少。

“子嗣?”徐德妃不屑地冷笑一聲,“本宮還需要子嗣來固恩寵嗎?再說了,若是本宮想要子嗣又何必自己去孕育?若是想讓陛下還記著,章淑妃還需要多努力些呐。”

這番話說完,不少位份低的嬪妃臉色變得難看了起來。

說完,徐德妃便施然起身,朝著燕皇後說道:“今日有些乏了,我就先回雲鶴殿去了,等著哪日再來同皇後請安。”

燕皇後點頭應道:“好,回去多休息些。”

等著徐德妃走後燕皇後才開始安慰到那些不知想到了什麽的嬪妃:

“各位妹妹們如今年歲正好,也不需急著子嗣,隻多花心思打扮打扮自己讓陛下多瞧兩眼便極好了,徐德妃身子不好,喜清淨,雲鶴殿的側殿可從來沒有住進過什麽人,那些也不過是些玩笑話,原先崔昭容有孕誕下福慧公主時,徐德妃可一次也沒有在本宮與皇帝的麵前提過要福慧到雲鶴殿去的話,各位妹妹們隻放下心來便好。”

…………

“張美人。”

蕭妃坐在上座,抬眼看了一眼來人後不鹹不淡地說道:“快落座吧。”

“看來是我來晚了。”

“不晚,我也是剛到這培蘭殿不久。”鄭修容在一旁笑得溫婉。

“前些日子是苦了張美人不少。”蕭妃看了一眼旁邊站著的雨柳說道:“張美人現在身子骨弱,正是需要些東西進補的時候。雨柳,把東西拿給張美人。”

雨柳將匣子拿到張美人的身前。

“這匣子裏裝的是蕭太後前些日子剛得的雪蓮,蕭太後先前聽了張美人的事,又得知了那下巫蠱之術的人沒有抓到,心裏甚是憐惜張美人,特托我給張美人將雪蓮帶來。”

張美人看了一眼那匣子裏的雪蓮笑著說道:“那便多謝蕭妃與蕭太後了,這下術之人未被找到,這幾日我心中也是難安,不過能幫著蕭妃與太後多出些力也是好的。”

鄭修容有些不解地朝著蕭妃問道:“那王婕妤又怎麽會……”

“不過是提前得了皇帝要搜東北方向,心裏不安,歪打正著而已,先前確實有些打草驚蛇了,不過也不指望這次真的能一舉拿下王婕妤。”

就算是這次的計謀成功了,這個節點上皇帝也不可能真的嚴懲王婕妤,可能也不過是略施小誡罷了。

蕭妃淡淡說著,又轉向張美人,“張美人與謝婕妤同在飛霜殿,先前便聽宮人說你與謝婕妤的私交不錯……”

聽著蕭妃的話,張美人的笑容多少有些勉強起來了,心下稍覺不安,說道“那謝婕妤可是有什麽問題?可要疏遠了或者……做些什麽?”

蕭妃有些好笑地看向有些坐立不安的張美人,“本宮隻是想問問皇帝可與謝婕妤發生了什麽?那謝婕妤是真失了寵?”

張美人的心仍舊還提著,聽了蕭妃的問題後更是躊躇著答道:“謝婕妤殿裏的宮人一向嘴嚴得很,我也隻知道皇帝上次在謝婕妤的宮裏待了很長時間後便麵色有些不虞地離開了,至於失寵……”

張美人更是思考了片刻才說道:“能代替謝婕妤的新寵妃現在還沒個著落,現如今宮裏的嬪妃也不過是在平分謝婕妤原先的恩寵罷了,除非有了新的妃子或者宮裏的哪個妃子突然做了些什麽……現在這樣子,我還不覺得謝婕妤像失了恩寵,最起碼宮人那邊沒有克扣謝婕妤什麽。”

蕭妃輕輕哼了一聲說道:“現在這情況可是燕皇後最想要的,沒有獨占恩寵的妃子,本宮還被其他人牽製了腳步,再來一個新的寵妃恐怕也難架得住燕皇後的計策。”

“不過外朝來訪的時候可快到了,正淮國那邊可不大消停,到時在封地的各個親王可是要到京來的,到時務必要抓住劉婕妤的把柄,和燕皇後那兒比起來,王婕妤還算不了什麽,本宮現今如此煩心,可不能讓燕皇後過得太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