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茗定不是自己貪玩,誤落了池水中的,妾求陛下明察。”
說完,謝輕宵便是重重一磕。
“那是如何從太醫院跑到這裏來的呢?”
“定是被奸人所害,趁著畫茗暈厥或者……”
說到此處,謝輕宵又是深吸了口氣,又不在說下去了。
皇帝表情冷漠,像是不在意一般說道:“可是查探的結果已經出來了,這確實是謝婕妤的侍女不小心滑入池水中所致,既然謝婕妤如此堅持,那謝婕妤說說到底是誰害的畫茗?”
“定是與王婕妤脫不了幹係……”
皇帝的表情又有些許鬆動,歎了口氣說道:“不過一個侍女而已,謝婕妤又何必如此執著呢?這再說起來,若是王婕妤讓一個侍女掉入了池水中溺死了,朕也不過隻能讓她大懲小戒一番,免得下次再犯。”
“不過一個侍女?”
謝輕宵像是聽到了什麽匪夷所思的話一般,語氣略微有些恍惚,向前抓著皇帝的袍角哭求著:“先前楚充容時陛下不是還答應了楚充容說要查個水落石出,讓她無話可說嗎?!陛下!怎麽到了妾這裏,卻是連查都不肯查一下了?這又該如何讓妾甘心?!”
“謝婕妤可不要讓朕為難,朕可已經說得夠多,做得也足夠了。”皇帝向後退了一步,皺著眉說道:“藍寶林再怎麽說也是朕的妃嬪,畫茗再怎麽如何也不過是謝婕妤的侍女而已,朕又有什麽理由替謝婕妤來發作呢?”
“而且先前不也是替謝婕妤查了一番了嗎?”
“陛下……陛下……”
謝輕宵明白皇帝是想要息事寧人,不肯再追究了,頓時撲倒在了地上。
“謝婕妤便在心裏打算好如何安置自己的侍女吧。”
皇帝沒有再看地上的謝輕宵一眼,隻轉向東姑說道:“行了,現在還下著雨,快帶你們主子回飛霜殿去,免得著了涼。”
…………
“東姑,你說我是不是不該讓畫茗獨自去那太醫院?若是我也跟著去那一趟,畫茗是不是就不會枉死了?”
謝輕宵自回到飛霜殿後,便一直倚靠著床柱,臉上的淚痕早就已經幹涸了,雙眼無神地不知在看向哪裏。
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睛此時被一層淚水遮擋著,像是被霧氣遮擋住了一般,多少有些模糊不清。
“每次離開飛霜殿時我都想帶著她要不然便讓她一人先留在飛霜殿中等我回來,畫茗聰穎,我卻怕平日裏樹敵過多,放她單獨出去被有心人認出多加為難,不成想這次……”
謝輕宵邊說著,淚水更像是決了堤一般。
“主子切勿再多想了,這宮裏哪來真的不樹敵的,活不長的。”
“不過背後那人隻是不想讓畫茗活下來了,主子又何必埋怨自己呢?主子這幾天才吃了多少東西,這人都快餓壞了,也多少吃點吧?”
謝輕宵將東姑遞來的熱粥推遠了些,“不行,我等著小關子回來給我答複。”
“那主子不吃東西又怎麽能扛得住?不過也不是奴想打擊主子,將一個嬪妃帶進宮裏的貼身侍女害死了,哪個妃嬪肯幹呢?這便就算是和那妃嬪明著直接結怨了,那將害死的人肯定也不願在明麵上多樹敵,那些線索怕是都被清掃得差不多了。”
東姑擔憂地看著謝輕宵,再次說道:“而且那嬪妃定是不怕主子的,這少說也是同主子一般也是婕妤的位份,而且那些嬪妃哪個不是在這宮裏待了多年的?主子進宮比那些人的時日還是少了些,沉浸後宮多年,打通了層層關節……雖說主子先前恩寵極盛,但現在陛下好久不見主子了,在有心人眼裏便是恩寵不再了,這碰見了那知情的幫誰也就不好說了。”
“……我又如何能不知?陛下不查,可他又沒禁令我暗地裏去查,畫茗就這般不明不白地去了,我又如何能安心?怕是到時做的夢都是畫茗在跟我喊著疼,來怪我為何放她獨自一人去太醫院了。”
謝輕宵的眼睛轉了轉,定定看向東姑,本就霧氣彌漫的眼睛裏瞧著又像是要再落出淚來,“東姑,那你說我先前做的便是錯的了嗎?這後宮裏沒有家世背景的女子便隻能不擇手段地去爭寵是嗎?”
東姑歎了口氣,理了理謝輕宵已經散亂的鬢邊,“主子比著那些寶林禦女之類的已經很是幸運了,章淑妃也曾有過一段恩寵冠絕後宮的日子,但也是如過獨木橋一般,後麵不知有多少人等著瞧她何時能掉下去呢,更不必說後麵恩寵不再了。”
“那恩寵不知何時便沒了,是靠不住的,章淑妃與崔昭容不就是個例子嗎?”
…………
皇帝看著那幾乎未動的飯食又從飛霜殿中撤了出來。
“謝婕妤還是沒吃多少嗎?”
東姑小心地將房門關上,搖搖頭,“憂思過重,自然難以進食,隻能等著自己想開了,估計還得不少時間呢。”
皇帝點點頭,“行,那你多少得勸你主子吃些東西,別等著自己還沒想開,身子便先拖不住了。”
“奴會勸主子吃些的,不過陛下不進去看看主子嗎?”
“紫宸殿還有要事,朕便先走了。”
等著出了飛霜殿後,皇帝突然開口問道:“你說謝婕妤會不會怨朕?”
“這……”
周公公一時也不敢答話。
“你也不必顧忌些什麽。”
“那奴便直說了,陛下既然還關心著謝婕妤幹嘛當時不進去看望一番呢?大不了讓飛霜殿的那群宮人嘴巴緊實點。”
“朕還能把飛霜殿的宮人全換了嗎?”皇帝的聲音低沉,像是在壓抑著什麽,“現在王家是烈火烹油,鮮花著錦,朕還不能打草驚蛇,便是稍微多等一會兒也無妨,等事情了結後朕便親自去給謝婕妤補償。”
周公公也跟著說道:“想必謝婕妤若是知道了,也會體諒陛下的,這些時日便也隻能先苦著謝婕妤了。”